雨好像停了，可顾清漪身子底下还是湿漉漉的。冷宫的破褥子吸饱了水，贴着皮肉往里钻，冻得她牙关直打颤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就是使不上力气。眼皮跟灌了铅似的，怎么也睁不开了。

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等死吧。反正从扔进冷宫那天起，她就没想过能这么完好地活着出来。那些人，一个都不会再见到。

这么一想，心里又泛起苦涩。连怀里那块碎玉都找不到了。孩子……孩子那碗安胎药，是自己在冷宫就断了。后来呢？后来发生了什么？

顾清漪的意识渐渐模糊，耳边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是官差来收尸的？呵，无所谓了。

突然，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死寂。 “我的新衣呢？那个云烟缭绕的淡蓝色缎面琵琶襟！” “.pid 声音又尖又刺耳，像只扰人的麻雀。顾清漪费力地睁开一条缝，看到一个穿着簇新衣裳的嫔妃，梳着精致的堕马髻，斜倚在门口，正跺着脚大发脾气。 “那不是昭仪萧氏给我做的新衣吗？我特意托了苏绣坊最好的绣娘，就为这次皇后寿宴准备的！” “人呢？布料呢？你们谁看见了？谁手脚这么笨拙！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！” 那萧昭仪柳眉倒竖，杏眼圆睁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清漪脸上了。

顾清漪勾了勾嘴角，干笑了两声。这萧昭仪是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？每次见到自己都一脸嫌弃，刚才要是自己看着，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。

“本宫记得，几天前宫禁森严，除了伺候用饭的宫女，谁也没出过承乾宫。难道……是你自个儿不小心，掉水里了？” 萧昭仪变了脸色，指着顾清漪的鼻子就骂： “你个贱婢！装什么死！本宫看你就是故意的！想抢风头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！滚！赶紧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 说着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捏着帕子就往顾清漪眼睛上砸。

顾清漪眼睛一闭，任由那帕子擦过脸。反正也看不见了。反正也看见了。

脚步声停了，萧昭仪还在骂骂咧咧，但没再动手。顾清漪意识彻底沉了下去。

等她再次醒来，是被一阵喧哗吵醒的。鼻尖萦绕着烤肉和酒菜的香气，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谈笑声。 “哎呦，这不是萧昭仪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