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张，又去现场了？”

电台里传来搭档老李的声音，背景是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，像极了泡面下面沉着的调料包。我瞥了一眼黏在警帽檐上的汗珠，顺着眼角滑进嘴里，咸得发苦。“刚到，这边有个老头子，半夜在自家院子里挖坑，挖出来是泡面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，老李没忍住笑出声：“怎么着，这都够你整案子了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方向盘震得手心发麻。“差不多吧，跟你说正事儿。老朱家这案子，邪乎得很。”我把车载蓝牙音量调低，引擎的轰鸣反而成了背景音乐。前两天老朱死在自家地下室，摔碎的玻璃缸里养着几盆绿植，旁边散落着半盒未吃完的板蓝根。法医说死因是急性缺氧，但现场氧气含量完全正常，门窗都锁着，只有一个通风口被胶带封死，像是……故意的。

“我怀疑不是自杀。”我揉着太阳穴，后视镜里反光晃得我眯了眯眼，“他老婆刚到访，两人在地下室吵架，具体内容没人知道，但那胶带，太刻意了。”

“所以呢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种低级把戏？”老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，显然觉得我没见过世面。

我没接话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老朱家地下室有监控，但覆盖不到通风口附近。我让队员调取了附近商铺的监控，一无所获。直到第十个视频带后，有个便利店探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蓝色书包，在案发现场附近晃悠了三分钟。

“狗。”老朱家的狗，大黄。

“狗能杀人？”老李的声音带着嘲讽。

“有时候能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我找到老朱的日记了，他每天凌晨三点都会下楼给狗喂食，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五分，监控显示大黄在地下室门口闻了闻，然后跑了。结合法医报告，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过，通气口被堵上后，窒息只需要几分钟。”

“所以呢？狗粮有毒？”

“我怀疑被下毒了，”我打开行车灯，前方的路况亮得刺眼，“但不是常规毒药，老朱的血液和胃内容物里没检测出任何异常成分。而且，如果单纯是因为毒药导致缺氧……”

“你以为凶手傻啊？直接煤气泄漏不就行了？”老李打断我。

我沉默了，是啊，为什么选这么麻烦的方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