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把玩着白玉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窗外的寒风似乎都带着几分好奇，悄悄透过雕花窗棂，钻进她袖口。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清冷如月光下的死水，却深处藏着锋芒。

凤府是皇城里出了名的消停府邸，外头看着挺风光，里子可就一言难尽了。自从她那好嫡母病逝，她那个便宜爹沈浩，就像把凤府当作出了息地，整天不务正业，打点他那点破关系。嫡祖母又老年痴呆，半条命都离不开丹药，府里的重担，不知不觉就全落到了她身上。

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，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沈清漪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没什么动静。她家老爷子虽然不常回府，但名分还在，沈浩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。

“小姐，您又想那玉了？”贴身丫鬟拂尘悄声走近，小心翼翼地递上暖手炉。

沈清漪接过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炉子光滑的表面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把何嬷嬷叫进来。”

“哎，是。”拂尘应着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何嬷嬷是凤府的老用人，跟了她家老爷子一辈子，对人向来挑剔，对沈清漪倒还算客气，毕竟这府里如今是她说了算。

很快，何嬷嬷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犹豫：“小姐，您召何嬷嬷何事？”

沈清漪放下暖手炉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淡淡开口：“老爷子给府上捐了个新的春联彩头，说是给各家送去了。可我瞧着，那几户人家，哪有我们家福气得的？咱们府上就你这老嬷嬷最看眼，给你送去，你收着。”

何嬷嬷一愣，随即脸上泛起不自然：“这……小姐，这不像您说话的口吻……”

“哦？”沈清漪挑眉，“老爷子赏的，难道还能是假的？你若嫌，我让人再收回去就是了。”

何嬷嬷顿时哭丧着脸：“不是不是！小姐，您误会了！何嬷嬷哪敢不要老爷子的赏赐？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，这节骨眼上，府里……”

沈清漪打断她，语气冷了下来：“府里怎么了？是欠了高利贷？还是那几个旁支又来伸手了？”

何嬷嬷脸色一白，连连摇头：“小姐，您误会了！就是……就是林小姐又来找茬……”

沈清漪手指微微收紧，白玉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