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吐出两口带着铁锈味的浓痰，李玄才勉强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。咸湿的海风灌进来，让他忍不住又眯了眯眼。

他置身于一片混乱的马尾草丛里，几根青草卡在嘴角，扯得生疼。身上穿着的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也不知道被水浸了多少次，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腰间的布袋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空铜钱。

这就是他现在的情况。

昨天还清晰记得的事情，好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“水战”。水花四溅，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对方脸上，眼前金光闪闪的武器，还有……那个喊着自己名字的家伙？

李玄脑海里乱糟糟的，像打翻了调料铺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，尤其是胸口，闷得厉害。低头一看，胸前的道袍下摆已经被撕破了一个口子，隐隐还能看到下面淤青一片。

“我这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只剩下几颗散落的碎片。好像是在船上，和什么人在打斗？对了，好像听到有人在喊“李玄”，让他赶紧跑，还说后面有……

后面有什么？

他猛地开始回忆，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咸腥味和火烧火燎的喉咙痛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他忍不住弯下腰，前胸后背都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。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，他侧耳听了听。

周围一片寂静，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，还有远处几声鸥鸟的叫声。

“没人？”李玄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环顾四周，这片荒凉的海滩只有他一个人。那些打斗的记忆，那些喊声……难道都是幻觉？

就在他心灰意冷，准备继续昏沉过去的时候，一阵细微的声响，从不远处传来。

“咦？”

李玄精神陡然一振，猛地转过头去。那声音很轻，像是布料摩擦，又像是……有人在低声说话？

他屏住呼吸，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含糊不清，但确实不是风声，也不是鸥鸟叫。

“谁……谁在那里？”李玄试探性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
“咳咳……”话音刚落，他又一阵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。

寂静。

片刻的沉默后，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接着，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