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午后，黏腻的空气像化不开的糖稀，糊在脸上。糯糯坐在门口矮凳上剥毛豆，老旧竹篮里的绿珠子堆得冒尖。阳光透过老旧窗棂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撒了一地碎金。她剥豆子速度不快，手指的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，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停下来，看窗外发呆。

院墙那头，几个半大的小子在瞎闹，哄笑的声音像苍蝇翅膀扑棱扑棱。有个小子不知怎么踩到水和泥里，提着裤子跑过来，裤腿上沾着两坨亮晶晶的泥巴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蛤蟆。他直接冲糯糯这儿来， навчението“你看我，你看我，够不够惨啊。”

糯糯没抬头，继续慢悠悠剥豆子，指头沾着豆绿，在粗糙的竹篮里擦来擦去。那小子踱步过来，蹲在台阶下，瞅着她。半天，他挠挠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……你住这儿？”

糯糯头也不抬，低头往嘴里塞了颗毛豆，含糊不清应了一声，“嗯。”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他又叫了一声，带着点试探，“能借点钱不？就五块钱，明天就……就还你。”

糯糯终于抬眼了。她眼睛不大，眼皮有点肿，像刚睡醒的样子，但那眼神亮得惊人，像雨后溪里的鹅卵石。她盯着那小子，没说话。那小子被她看得心里发虚，脖子一缩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没钱……”

“没钱？”糯糯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，“我也没有。”

那小子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，准备开骂。就在这时，院门开了，糯糯妈端着个搪瓷盆出来，看见那小子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皱起眉头，“你谁啊？来这儿捣乱？”

那小子更尴尬了，囁嚅着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糯糯妈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，她直接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摔，豆子溅出来不少。“滚！不想挨揍就赶紧滚！我家糯糯是啥人你不知道？”她叉着腰，目光凶狠地瞪着那小子，又转向糯糯，“糯糯，钱呢，给他！”

糯糯终于从篮子里摸了把毛豆出来，放在地上，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，递给那小子。那小子捡起钱，手脚不大利索地逃走了，跑几步还回头看她一眼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糯糯妈捡起豆子，又瞪了糯糯一眼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门口别坐，晦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