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头一股子甜腻腻的糕点味儿，糯糯舔了舔嘴唇，呵出一小口白气。灶台上那块黑石头，她早就挪到墙角了，现在正占着块空灶台。石头挺沉，她能感觉到，要是真砸下来，这灶面儿得崩一块。不过今儿个，她没管它。

街对门老李家的茶馆，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，昨儿个就挂上去了。糯糯端着半碗稀粥，溜达到茶馆门口晃悠，风里灌进来的凉风让她直吸鼻子。老李家铺子不大，红木的桌椅摆得密密的，墙上贴着些山水画，看着挺讲究。

“老板娘，开张没？”糯糯推门进去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店里没人，就灶台边一个姑娘忙活得满头大汗。她穿着粗布褂子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腰上系着条脏布围裙，怀里抱着一摞碗，脚底下踩着两脚泥。看见糯糯，她直起身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咧嘴一笑：“开张了！姑娘随便坐，先喝口热水。”

糯糯顺从地坐下，小声问：“老李呢？” “老李啊，”那姑娘挠挠头，“他上街收茶叶去了，说是要进一批新到的碧螺春，给咱们这茶馆添点新花样。” “哦，”糯糯点点头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的石头。那石头在灶台边，旁边还放着把炒菜的铲子，铲子尖儿对着石头，硌得人有点心慌。那姑娘干活挺麻利，端茶倒水接单子，一溜小跑，呼哧呼哧的。

“呵呵，这姑娘看着面生啊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糯糯回头，看见个白胡子老头，戴个旧草帽，手里拄着根木拐杖，正坐在她斜后方。他也不点茶，就那么坐着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，像在打盹儿。

“老先生，您坐这儿了？”那姑娘停下手里活儿，弯腰问。 老头从口袋里掏出根老烟杆，咂摸了咂摸嘴，才开口：“你们这茶馆开张，不热闹。我孙女儿给我买了两斤新茶叶，想尝尝这里的烧水。” “好嘞！”那姑娘眼睛一亮，连忙招呼，“老先生，这边坐，给您倒杯菊花茶！”

老头慢悠悠地挪过来，坐下后，目光还是就没离开过灶台角的石头。糯糯看着他，心里有点毛毛的，这老头咋盯着石头看呢？石头又没啥好看的，黑乎乎一块，还硬邦邦的。

那姑娘忙前忙后，给老头倒了茶，又去招呼别的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