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女子前来赎命，还望大人行个方便。”

孟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敲了两千年丧钟都练出来的专业调剂，不带半点个人情绪。奈何此刻她面前这具摇摇欲坠的骷髅架子，却在她“大人”仨字后面，猛地一颤，差点散了架。

“赎命？”骷髅开口了，声音嘶哑得像千百年前积攒的灰尘在哑键上摩擦，“孟大人，我这可是在奈何桥等着投胎的，你往这儿一站，我咋投去？”

这骷髅名叫阿牛，是真名，死得比孟婆还冤。生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放牛郎，采药时踩了蛇坑，一命呜呼。按照规矩，这种寻常命格，就该魂飞魄散，去往轮回池等宰。可偏偏他生前老老实实，没欠下啥血债，阎王又觉得他那点阳寿算不上什么损失，干脆让他成了个挂羊头卖狗肉的“特邀渡魂使”，混在奈何桥这边，负责给忘川河里的野鬼、或者那些投胎路上卡壳的魂灵们“提点”一下。

结果呢？这活儿听着不累，实则比孟婆送人上路还累。你想啊，那些鬼魂抽风的时候，比活人还难搞。有执念深的，死活不肯走；有怨气重的，对着阿牛一个劲儿放恶臭；还有喝醉了酒，不按常理出牌的……孟婆在桥边站了八千年，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，可看着阿牛被一个浑身长满鼻子的恶鬼挠得满头包，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。

“我这儿有 cue 卡，九品当铺的，你要不要来一张？”孟婆终于开了金口。

阿牛眼睛一亮，连滚带爬地凑过来：“真的啊？！孟大人，太好了！我这几天卡顿得厉害，连撞鬼都上不去。”

孟婆翻了个白眼。这年头，连鬼都开始用电子产品了吗？不过转念一想，这或许也是竞争太激烈了。自己天天对着碗里的汤，都快品出辩证法的味道了，底下员工都开始搞副业，她这老母亲也得跟上潮流不是？

“行了行了，”孟婆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搞定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
阿牛如奉纶音，赶紧麻溜儿地跟那恶鬼解释开了。那恶鬼听得迷迷糊糊，大概等于没听，但阿牛不管，自顾自地操作着手里的 cue 卡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半晌，恶鬼终于哼唧一声，扭着肥胖的身躯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瞪了阿牛一眼：“小子，下次别拿老娘的痒痒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