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把超市的备用钥匙扔在副驾上，发动了车。后头那几个保安还在追，隔着车窗骂骂咧咧，拳头像放鞭炮似的砸在车身上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脚油门踩得有点重，轮胎碾过路边的落叶，“唰唰”一阵响。

“妈的，这小子跑了！” “废物！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了！” “明年能把枪使上吗？”

保安们的叫骂声飘在身后，越来越远。陈凡拐上主干道，把车窗降下一半，晚风灌进来，有点凉。他摸出烟点上，火星一闪，映着手机屏幕。刚才删了几个号码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，最后停在了一串六位数的号码上。

“林薇。” 他记得这名字。上周在便利店买咖啡，人多眼杂，差点碰到她。后来保安来闹事，他正好在附近，顺手管了闲事。那天她站在街角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，好像在等车。

手机没信号，正常。他也没指望回过去。这年头，谁还用短信？微信？不不，微信是干嘛的，他懂。可没回就不代表他不在意。人活着，总得有点念想不是？

车里的蓝牙音响突然响起，播放着导航。陈凡皱了下眉，按掉音乐，开灯。前面路口有辆警车，闪着灯拐进了巷子。他顿了顿，跟着也钻了进去。

巷子窄，车开不快。路灯昏暗，把两侧的建筑影子拉得老长。陈凡盯着前面的警灯，心里有点乱。他不是害怕，就是有点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就像下雨天，没带伞，淋湿了，可又不想撑伞。

跟在警车后面没多久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警车的车门被拉开，两个警察押着个年轻人出来，一顿喷口水。年轻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脸上全是泥，眼神却挺倔。

陈凡把车停在后面，下去看了看。年轻人穿着黑T，领口和袖口都撕开了，露出不算白净的胳膊。他手里还攥着个东西，是个相机。旁边有个路过的居民指点着：“就是他！拍我老婆跟人亲嘴呢！” “警察来抓这流窜摄影师了！” “这种一天到晚盯着别人隐私的家伙，就该抓！”

年轻人梗着脖子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陈凡看了眼那个相机，又看看他手里的证件——临时记者证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不开眼！他记得这年轻人，前天还跟着他喝了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