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转角处，挂着块褪色木牌，上头用歪歪扭扭的油漆写着“记忆贩卖”四个大字。底下是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木箱，箱盖上贴着张花花绿绿的价目表，墨迹都快蹭没了。

“老板，你这玩意儿卖不卖啊？”声音从旁边巷子里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围观的人不少，但都没敢先下手，一个个伸长脖子，盯着那箱子和价目表，脸上表情各异。

我正低头搅着杯里的速溶咖啡，咖啡末像死了一地的小蚂蚁。抬头看见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正戳着价目表上的“童年回忆”。

“卖。”我应得轻飘飘的，伸手把她往前拽了拽，让她凑近点看。老太太眼力不好，我特意把字写大。

“多少钱？”她哆哆嗦嗦念着价目表上的数字。

“一块钱一份，随机抽取。”我伸手到箱子里摸索了一阵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小包，塞给她，“自己闻着味儿挑。”

老太太也不客气，立刻抓住那包东西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凑到鼻尖使劲闻了闻，眉头先是皱成个疙瘩，随即又舒展开，脸上露出点迷迷糊糊的笑。

“这……这股味道啊……好像小时候我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……”她晃晃脑袋，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，“那时候……我爷爷……”

她对着空气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。围观的人群里有感兴趣的，有觉得好笑的，总之声音炸得跟菜市场似的。我随手又从箱子里掏出一包，这次是个信封，往旁边桌上一扔。

“这个五块，体验案发现场，时间随机，地点随机。”

有人眼睛一亮，立刻凑过去。“啥样的？凶的？”

“自选。”我拿起个红头文件看着，逐一分发给感兴趣的，“这个是普通凶杀案，这个是连环杀人案，这个……嗯，有点意思，现代校园霸凌自杀，现场有监控。”

“监控？那能看到啥？”

“死者视角。”我笑着说，“十块钱，能选长度。”
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在价目表前研究，有人在和别人讨论哪个更刺激，还有人直接冲向箱子，伸手在里面翻来搅去。

我靠在箱子上，看着眼前这帮乌合之众，心里嘀咕。这生意……能长久吗？记忆这东西，可比吃的喝的乱多了，真真假假，谁说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