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卖啊，随便挑，抹零的都行。"我头也不抬，继续捏着手里那几块狗饼干，一小袋一小袋往外倒。饼干是昨晚邻居小孩扔的，捡来翻新一下，味道嘛，反正也差不了多少。客人就站那儿，看着那张歪七扭八的价目表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"你搞清楚没有？"客人声音又大了几分，"这是卖什么？"

我慢悠悠转过头，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："记忆。各色各味的，你想要哪种？"

客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他穿着件风衣，领子竖得老高，眼神在价目表上扫来扫去，最后落在我手里的饼干上。

"你……"他喉咙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我叼起一块饼干，在嘴里嚼了两口，吧唧吧唧响。饼干渣掉在箱边，我用鞋尖往前一踢，正好踢进箱底。

"怎么，嫌贵？"我压低声音，"这年头，好记忆可都成稀罕货了。"

客人掏出块皱巴巴的十块钞票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，又收起来。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"我……"他顿了顿，"我想要个……不记得了。"

我一愣，差点把手里的饼干掉地上。不记得了？这客人有点意思。

"什么不记得了？"我装傻，"记性不好？还是摔坏了脑袋？"

"别管我怎么想的。"客人皱着眉，"我只想找回……一些事情。很重要的。"

他说话时，手指无意识掐着风衣口袋边缘。那动作，跟昨晚死在茶馆二楼的王老板有几分像。王老板死前，手里也攥着块脏布，嘴里念叨着"她走了……"。

我把饼干袋往他面前一推："随便挑吧。"反正那些都是他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，真要细想起来，连吃都不敢。

客人犹豫了一下，伸手在里面摸索，最后抓了五块，捏在手里像攥着什么宝贝。付钱时，手指抖得厉害，十块钱散在桌上，他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，动作笨得像刚断奶的娃。

"你卖的记忆……是真的？"他小声问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。

我嘿嘿一笑："试试不就知道了？付了钱，闭眼三秒，记忆就送你了。"

客人付完钱，转身要走。临走前，他突然回头，从兜里掏出一根手指粗细的黑色钢笔，在我箱盖上戳了戳，又戳了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