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搞清楚没有？" 客人又问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我这摊子生意，一天到晚就靠这几个字儿来回念叨。狗饼干，五块钱一块，抹零的给四块。价目表是昨天晚上用废报纸写的，墨水都洇得差不多了，的字儿也歪得跟 drank 字似的，但没人嫌弃，买主的眼睛就喜欢这调调。

"搞清楚啥？狗饼干啊？想吃就买，不想吃就滚蛋，这儿不是慈善机构。" 我头也没抬，继续给我那几袋饼干上秤。电子秤的指针在五块和四块之间来回跳，最后定格在四块九。我"啪"地一拍秤盘，把四块九的饼干塞进一个塑料袋里，扎好口，递过去。

客人接过袋子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"就这？" 他比划了比划那小袋饼干，"我花了五块钱，就几个干硬邦邦的小块块？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回忆起什么？"

"不确定。" 我老实回答，头还是没抬，"我是记忆贩卖师，不是记忆医生。你买了，嚼碎了，顶多能想起昨晚吃的泡面是什么味道。"

客人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掂量我的话。他那副样子，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我这儿，对这行当一知半解。我卖的记忆，就是些别人不要的碎片，捡来的玩意儿。有失恋的老人，买个年轻姑娘追他的记忆碎片，嚎啕大哭一场；有缺钱的小年轻，买个千万身家的记忆体验，结果手滑丢了钱包，哭得比谁都凶；还有精神ntaxio的富二代，买个凶杀案现场的回忆，吓得一夜白头。

"行吧。" 客人似乎下定了决心，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，塞给我，"就当是买教训了。给我来点，刺激点的。"

"刺激的？" 我头终于抬了起来，看着他那张年轻而焦虑的脸，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年轻人，就是喜欢刺激。

"对，刺激的。越刺激越好。" 他咬了咬牙，"我最近有点闷，想换换脑子。"

"行，刺激的记忆，五块。" 我在记事本上划拉了两笔，"给你个凶杀案现场的记忆碎片，八千年的，足够你爽一天了。"

客人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八千年的？八千年前的凶杀案？他显然是没搞懂，我这儿的记忆，年份越久远越便宜，因为越模糊，越难引起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