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饼干，五块钱一块，抹零的给四块。”我正吆喝呢，隔壁那捏着俩钢镚儿的老大爷又凑过来问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货摊。“少说废话，几块？”老大爷说话利落，耳朵有点背，我得吼他两嗓子。“大爷，五块，或者您抹零，给四块。”“四块就四块，来一块！”老大爷麻利儿地掏出两毛钱，我撕下一块泛黄的包装纸，递给他。他拿着饼干就溜溜达达走了，也不看是什么味儿。

摊子前冷清，大部分人都对这玩意儿不感冒。卖记忆？听着就稀奇。不过有些人就爱稀奇，买块饼干尝尝，图个新鲜。我今天伺候得挺累，早说过我是摆摊的，不像他们说的什么贩卖机，整得跟科幻片似的。我就是个卖货郎，卖的是别人剩下的念想。

正发呆呢，一个穿风衣的瘦高个儿走了过来，神经质兮兮地打量我的摊子。“你这儿卖的不是玩意儿吧？”他声音压得低，眼神里透着股子怀疑。

“怎么着？怀疑我有安眠药？”我下意识回了一句，赶紧打住，这词儿容易让人多想。“就是卖记忆的。想找回点什么，或者想体验点什么，都能来这儿碰碰运气。”

瘦高个儿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像只瘦猴。“挺有意思。我买块‘第一次恋爱’的。”

“‘第一次恋爱’？”我愣了一下，这记忆碎片跨度太大了。恋爱这事儿，哪能随便买个饼干就体验？感觉买回去也没法消化。“这玩意儿挺复杂的，没试过。”

“就当买个乐子。”瘦高个儿掏出四块钢镚儿，“就要这个。”他指的是那块老大爷不要，被我随手撕下来的空白饼干皮。

我翻出那块饼干，递给他。他接过去就咬了一口，眉头瞬间皱成个疙瘩。“什么味儿？”他皱着鼻子问，好像吃坏了似的。

“呃……好像是柠檬味儿的。”我老实回答。每块饼干的味道都不太一样，反正都是别人剩下的碎片，味道好赖都无所谓。

瘦高个儿嚼了两口，突然眼神一亮。“这感觉……好像……”

“好像什么？”

他咽下口中的饼干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好像有人在那儿看着我。是个姑娘，穿着白裙子，站在巷口。”他眼神飘忽，像陷入了什么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