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着眼睛，从宿舍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爬起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上海特有的那种湿漉漉的雾气还没散干净。她趿拉着拖鞋，在逼仄的出租屋里踉跄了几步，找到洗漱台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，黑乎乎的水龙头哗哗地淌着水，蒸腾起一阵白气。

“啧，这日子……真是没法过了。”林薇一边搅动着速溶粉，一边嘟囔。毕业一年多，她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做了半年的策划，工资不高还不算低，最大的麻烦就是这租住的阁楼。 estilo 简约，空间狭小，她把自己那点可怜的精力全用在了改方案和改方案上。

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——她跟樊胜美约了，在老地方，豫园附近的早餐铺子。虽然俩人研究生同学，可毕业后各奔东西，加上她俩工作忙，一年也见不了几次。林薇特意起了个大早，想买点零食带给闺蜜。

刚摸到手机，微信弹出一条消息：“睡傻了吧？九点才到，我跟你约的是十点。”

屏幕那头是关关的专属小骄傲：“还有，你上次说请我吃法式吐司，下次带我来吧，这个螃蟹黄焖牛肉面，也就一般。”

林薇噗嗤笑了声，回了个“知道了知道了的，老规矩，谁买单我说了算。”她翻出微信收藏夹，找到昨天关关朋友圈发的那个“老地方，老味道”。老西门那家早餐铺子，她记得，以前跟关关、邱莹莹、安迪、樊胜美还经常腻歪一起打牌、吐槽老板的地方。安迪早几年前就回美国发展了，邱莹莹去年回了老家，樊胜美……林薇心里划过一丝复杂的念头，但转瞬即逝。

九点半，林薇顶着俩黑眼圈，踩着高跟鞋出现在老西门那条老街。雾气还没完全散，身边早起锻炼的阿婆和买菜的阿姨碰碰撞撞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早点铺子飘来的油条香。

“胜美，胜美！”她扯着嗓子喊。

“在这儿呢，在这儿呢！”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炸油条的摊子后面传来。

林薇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个子美女正端着脸盆，对着隔壁小推车里的油条挑三拣四。阳光透过弥雾，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，眼角细纹舒展开来。

樊胜美看见她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迎了上来，挽住她的胳膊：“哟，我的大忙人，起这么早，就不怕踩点迟到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