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晃晃脑子，觉得自己该晕过去才对。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鼻子里糊糊的，又痒又疼，像是刚才不知道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。她下意识想打喷嚏，结果一个激灵，差点从行军床上滚下去。

这身行军床？王芳低头看了看。粗布军装，袖口还磨破了，身上黏糊糊的，一股汗臭味混着泥土腥。她这是哪儿来的？记忆最后一刻，好像是在自家豪华别墅里，然后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刺眼的光芒送到了这儿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王芳猛地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，脸上涂着白灰，梳着一丝不苟的假发，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女人。这女人是谁？医院护士？可这黑板...黑板明明是矿道里那种斑驳的铁皮。

王芳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。昏暗的灯光下，四四方方的空间，墙壁上都是黑乎乎的斑点，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矿灯和铁锹。她喉咙发干，下意识开口：“水...”

女人回头，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，正冲她撇嘴：“醒了就赶紧喝水。张总说了，新人得吃苦，第一天先从打扫卫生开始。”

张总？王芳脑子嗡嗡响。她不管不顾地掀开被子，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这脚感，不像是自家地暖的地砖，倒像是...像是老式的瓷砖地。她低头一看，脚下一片湿滑，她刚才是踩在水洼里的。

“你！”女人皱眉瞪着她，“不知道这里防滑吗？赶紧干活！”

王芳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几个穿着和她一样衣服的人，正忙碌地擦拭着铁桶和扫把。他们一个个脸色蜡黄，有的还咳嗽不止。其中一个瘦小的女人注意到了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你是新来的？”

王芳点点头，喉咙更干了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我...谁知道这是哪儿？”

瘦小女人吓了一跳，连忙压低声音：“嘘！小声点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！赶紧干活吧，要不张总要发火了。”

王芳这才意识到，这地方绝不是医院，更不是什么豪华别墅。这气味，这环境，这破败...她那是怎么来的？难道是...那种电视里演的逃荒？

“逃荒...”王芳喃喃自语，眼前一阵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