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晃晃脑子，觉得自己该晕过去才对。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鼻子里糊糊的，又痒又疼，像是刚才不知道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。她下意识想打喷嚏，结果一个激灵，差点从行军床上滚下去。这身行军床？王芳低头看了看。

灰扑扑的粗布军装，腰间系着一条草绳，脚下是双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鞋。她摸了摸脸上，干得紧绷绷的，嘴唇都裂开了口子。这是哪儿？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睡觉，怎么一睁眼就成了这副模样？

"醒了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芳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坐在床边，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。他穿着和王芳一样的衣服，只是袖口挽得高高的，手里还拿着半块黑面包，正吧嗒吧嗒地嚼着。

"你是谁？"王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

男人像是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："喂，你醒了就别傻坐着，赶紧吃饭！再不吃饭都要饿死了！"

王芳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肚子里的确咕咕叫个不停。她下床，看着地上的面包，又看了看男人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记得自己前婚被渣男骗光了家产，然后又被赶出家门，一路受尽苦难。难道自己是饿死在路边了，然后被这个男人捡回来的？

"你……救了我？"王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男人憨憨地笑了笑，把面包捡起来擦了擦："算是吧，看你冻得直哆嗦，就带你回来看看。你要是再不吃饭，我可就不管你了！"

王芳看着那半块黑面包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自己原本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，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逃荒的难民。这世道，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。

"我……我叫王芳。"王芳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男人点点头："我知道，你昏迷的时候喊这个名字来着。我叫张大山，我们是个大家庭的，你要不就先跟我们住着吧，总比一个人强！"

王芳看着张大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世界上，她似乎终于找到可以信任的人了。

"好……"王芳点点头，接过那半块黑面包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