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柴火灶的火苗舔着锅底，粥咕嘟咕嘟地唱着小曲儿。我搅了搅手里的木勺，热气氤氲，熏得眼睛有点涩。老鸨子脂粉乱飞，目光黏在我手里的搪瓷缸子上，像饿狼盯着骨头，缸子都快被她晃出火星子了。

“小攸攸，给嬷嬷瞧瞧，这还没上妆呢，脸蛋子就自带柔光，搁咱们这破院里，就是活宝啊。”老鸨子吸溜着鼻子，伸手就想摸我脸。

我往后一缩，手快得很，直接把粥往她面前一杵：“嬷嬷先喝口热乎的。”她立刻笑开花，拿起缸子猛灌了一口，喉咙里咕噜噜的，眼角细纹都笑起来了。“就冲这脸蛋子，你以后得赚大钱，给嬷嬷打听打听，院里谁家养不起脸的？”

我扒拉着粥，心里直嘀咕。赚大钱？我看是再被我卖进窑子里大吧。这破院子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晚上还有野猫偷食，腥臊味儿顶鼻子。我早就不想待了，可没本钱，又能去哪呢？只能天天琢磨着怎么用这张脸，糊口勉强。

正想着呢，后院墙根突然传来“咚咚”的砸墙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破院子里，听得格外清楚。老鸨子正夸我脸好看呢，被打断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哪个混小子！敢砸嬷嬷墙！”她抄起柴火灶的铁锅就往外冲。我赶紧扶住她：“嬷嬷，别去，可能是风大的。”

“风大的？我平日里也算积德，没遭过这般冒犯！”老鸨子愤愤地踱到墙根，探头往外瞟。我也凑过去，扒着墙缝往里瞅。

嘿嘿，果然是个小屁孩，大概七八岁，光着屁股，穿着件破麻袋，正使出吃奶的劲儿，脸憋得通红。他手里还攥着块砖头，正一下下往墙上砸。

我撇撇嘴，这种熊孩子，每次都这样，墙都被他砸得坑坑洼洼的。老鸨子气得不行，冲我使眼色：“小攸攸，去叫人！别让这野种再砸了墙！”

我摇摇头，往后退了两步。墙外有人，墙里没人，这破院子就剩下我和老鸨子两个，谁去啊？再说，我看着都嫌烦，谁乐意管这闲事。我转身往屋里走，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老鸨子走后，我能不能溜出去找找机会。

刚走到正屋门口，屋檐下突然一阵阴风，吹得我脸生疼。紧接着，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，瓦片“啪啪”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