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莴笋，多熬会儿，老鸨子爱喝稀的。”我故作镇定地回她。

粥锅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那股子米香混杂着锅底糊了的焦味，飘得我肚子都叫了。老鸨子斜倚在桌子边，那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是在数我身上的补丁，又像是在估量我怀里揣着的这点米粒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丫头片子，装什么蒜。”老鸨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颤巍巍的黄牙，“赶紧的，洒家等着喝口稀的解解馋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手一抖，不小心把锅柄给烫了。哎哟一声，我赶紧甩了甩手，赶紧端起粥锅往灶台边走。火太大，得先把火门 给关小点。

“哎，等等。”老鸨子突然开口，“你说你那相府的小姐，前两天不是还找上你了吗？怎么还没动静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相府小姐？她说的是苏念。那个三天两头派人给我送些不痛不痒的糕点、布料的姑娘。她说她家小姐听说我给人看相准，想请我去府上坐坐。

我当时就想拒绝啊，可老鸨子眯着眼，像鹰隼盯猎物似的盯着我：“怎么，小丫头片子，怕了相府那大大咧咧的千金了？”

我装傻：“哪能呢，我就是手头紧，暂时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老鸨子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撒泡尿照照你自己，也就这点出息了。相府小姐是何等身份，能让你稀罕？我看呐，八成是瞧你那点稀饭不错，想吃。”

我心里直翻白眼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老鸨子，您这话说的，好像我那稀饭是什么宝贝似的。”

老鸨子哼了一声：“不是宝贝是什么？这镇子上有几家馆子，能整出这么清汤寡水的粥？你若是不去相府，我保管你这碗稀饭得省着喝。”

我看着她那张扩音器似的嘴，心里冷笑。相府？那是什么地方？我连自己爹是谁都不知道，凭什么去相府？

“行，我去。”我咬咬牙，决定先混口饭吃，管他娘的什么相府千金，“老鸨子，您放心，我不会撂挑子的。”

老鸨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才对嘛，小丫头片子，有出息。去了相府，可得好好露一手，别丢了本姑娘的面子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往灶台走。粥要熬老了，老鸨子那老肚子，最喜欢喝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