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沅青蜷缩在地上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破棉被里塞满了稻草，风一灌进来，就透骨生寒。地上结着薄冰，硌得她后背生疼。偏房窗户用破木板堵着，漏进来的光线昏暗得像坟地里的磷火。

“别动！”外头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女人尖锐的催促，“再不起来，我就把你那几件体面衣服也扯烂了！”

赵沅青咬着牙，死死盯着被板子抽打的红肿小腿。堂哥赵承泽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，满是戏谑。小妹赵沅翠站在一旁，巴掌撑着腰，眼神像淬了毒：“你个残废，也别指望爹娘了。新年赏的玉镯子呢？藏哪儿了？藏起来想独吞？”

她想起自己被推倒时的景象——堂哥手里还端着热汤，赵承泽挥舞着杜子，嘴里还说着“别碍事”。小妹则咯咯笑着往她跟前凑，“姐姐别怕，阿泽最疼你了”。呵，真是好戏一场。

三天了。赵家一夜之间变了天，侯府宅邸被查抄，爹爹赵明远畏罪自尽，娘亲沈氏被打入冷宫，就连她自己，也被打得皮开肉绽扔进偏房。赵承泽成了新任侯爷，赵沅翠摇身一变成了侯府嫡女。

赵沅青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半块暗银。是她睡前偷偷塞进贴身棉袄里的。刚才赵沅翠问她要钱买新衣服，她顺口就提了块银元宝，现在想来，那块银元宝怕是早就被堂哥摸去了。

“滚！”她终于挤出声音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赵承泽停了手，皱眉：“怎么，还敢嘴硬？”他冷笑两声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眯起眼打量，“这小脸蛋，我的心上人以前最喜欢捏了。可惜啊，死了。”

赵沅青眯起眼，毒蛇般盯着他：“赵承泽，我娘临死前，托人偷偷传话给我，说让我去找城西的沈老爹。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不轻不重地提及娘亲手里的旧部。

赵承泽脸色微变，立刻松手往门口走去：“她敢？”

“侯爷，”赵沅青突然开口，“您说，当初是您爹为了‘清君侧’，才害死我娘，对不对？沈老爹是您娘最信任的旧部，他女儿就在您新院里伺候，您知道吧？”

赵承泽脚步一顿，眼神阴鸷地看她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他突然凑近，一股劣酒味扑面而来，“老子弄死你娘，你又能奈我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