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沅青蜷缩在地上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破棉被里塞满了稻草，风一灌进来，就透骨生寒。地上结着薄冰，硌得她后背生疼。偏房窗户用破木板堵着，漏进来的光线昏暗得像坟地里的磷火。

“别动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打死她也不信这声音曾经温婉过。

赵沅青手背一紧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，这才没让那声音逼得自己哼出声。她缓缓转过头，视线粘在来人脸上，那双曾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，像毒蛇盯上了猎物。

“三姐姐怎么来了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刻意将语气调整得几不可闻，活脱脱一副受尽欺凌的柔弱模样。

三姐姐赵沅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，踩着绣花鞋走过来，福身时绣鞋尖故意点在赵沅青踹开的门板边缘。“妹妹受苦了。”她声音酥得能滴出蜜，可那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一看就是在强装。

赵沅青不接话，只是目光扫过赵沅碧身后跟着的两个婆子，三娘赵沅瑶的手下，正用眼神威胁着。她闭上眼，劫后余生的心悸感一阵阵往上涌。赵家火宅那晚，不知多少人为她求情，最终活下来的寥寥无几，唯独三娘带着人逃得干干净净。

“妹妹怕不是忘了，当年是三姐姐替你在夫人面前求情，才让你捡回一条命。”赵沅碧走上前，指尖轻轻抚过赵沅青手腕。赵沅青猛地收手，指甲在木桌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我记着呢。”她声音发颤，却带着一丝狠意，“毕竟，三姐姐为我费了那么大劲。”

赵沅碧脸上的讥诮僵住了，盯着她眼睛看了许久，突然噗嗤笑出声：“就你？当年要不是夫人在，三姐姐直接就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把你扔进那冰窖里喂耗子。”

赵沅青瞳孔骤缩，后背汗毛倒竖。赵夫人和她青梅竹马时曾许过婚，后来却嫌她出身配不上自己独子，一心指婚给三娘。那年冬天，赵夫人坠崖，留下遗书说赵沅青被三娘害死。

“妹妹怕是忘了，如今这赵府，你连个座驾都没有。”赵沅碧伸手指了指地上赵沅青脚边那件破棉袄，“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，倒是三姐姐，已经替你赎了房，就在三院附近，够你修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