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柴房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天都擦黑了。他娘的，这宅子里头的日子，简直不是人过的。

早上被婆娘踹了出门，说是他欠了高利贷，得去讨债。王狗蛋一脸懵逼，他记得上个月才还完最后一笔钱啊？怎么又欠了？他寻思着回去问个清楚，结果婆娘一把把他往外推，“问什么问！问就是欠了！还不赶紧去想想怎么还！再不还钱，就把你那点家当全卖了养那对狗男女！”

狗男女？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婆娘前两天才和街口的王寡妇勾勾搭搭，两人勾肩搭背进了镇子最乱的破庙，回来的时候婆娘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，手里还提着个红花盖头。

这...王狗蛋这两天脑子有点不太灵光，主要的精力都用来琢磨怎么填饱肚子上了，还真没想起来问这个。现在想起来，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。

他哆哆嗦嗦地摸出那点家当——两块铜板，半块烤地瓜，外加那婆娘硬塞给他的、据说是给高利贷老头的“定心丸”——一小袋劣质点心。没错，就是那婆娘昨晚含情脉脉递给他的点心，此刻正散发着刺鼻的酸味儿。

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低着头走回自家那破茅草屋。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，远远地看见茅草屋门口，蹲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婆娘？”王狗蛋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人回头，王狗蛋瞬间懵了。那不是他那个丧心病狂、本领高强的婆娘吗？怎么穿着个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，蹲在门口啃窝窝头？她的霓裳羽衣去哪儿了？还有，她耳朵上那对晃得人眼花的翡翠步摇呢？也没见她用金簪子绾发，整个头型都乱糟糟的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起来的村姑。

更诡异的是，她手里还拿着个瓦罐，正吧唧吧唧地喝着东西，嘴里还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音。

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反常，太反常了。他记得自从娶进门，这婆娘就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饱饭，平时不是山珍海味就是绫罗绸缎，哪见过她吃窝窝头？更别说自己亲手做的粗茶淡饭了。

“喂！你...你怎么穿成这样了？”王狗蛋搓着手，结结巴巴地问。

那婆娘抬起头，眼神迷离地看着他，嘴角还沾着点窝窝头的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