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爪子，又痒又重，活像钳子一样掐着胳膊，生怕我一转眼就没影儿了似的。我甩了甩胳膊，没甩开，反被压得更紧了些。

“我说林薇，你这脑子呢？脑子呢？”我妈隔着我肩膀，使劲朝那红头文件瞟，眼睛都快凸出来了，“都签了半天，怎么还傻乎乎地拿在手里当宝贝似的？”

我低头瞅瞅手里的离婚协议，嘴角抽了抽。这不是宝贝，这是避难武器。我爸那脾气，比西伯利亚的狼还烈，刚才为了那几套房产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，现在估计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。再不溜，我就得后天去领精神病证了。

“妈，我这就签。”我识趣地绕开她的钳子，掏出笔，手抖得差点把墨水甩出来。全文宣读了一遍，又用那该死的颤抖，签上了自己的大名。

“这才对嘛！”我妈立马换上一副慈祥的嘴脸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那力道跟要把我扛走似的，“赶紧的，赶紧的！这下你女儿我有救了，终于能把这婚事办了，抱上孙子了！”

我顺着她的话，讨了个好：“妈，您放心，等过门了，我天天给您做好吃的。”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想，到时候是要天天被他毒打，还是被他饿死比较好。

签完字，我妈喜滋滋地搂着我，仿佛我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。我挣了挣，没挣开。那肥腻的触感让我一阵反胃，但眼下不是反胃的时候。

“薇薇，一会儿你爸要是再跟你要钱，你就直接跟我说，妈再说他去！”我妈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附在我耳边，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个皱巴巴的红包塞我手里。

我看着手里的红包，上面还沾着点油渍，皱了皱眉，没拿。嘴上说着：“妈，您就别操心了，我会处理。”

“处理？”我妈眼一瞪，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这要是处理不好，你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！”

我赶紧压低声音：“妈，您小声点，小心我爸听见。”

果然，我爸那暴戾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：“林薇！你在哪儿？怎么不签？磨蹭什么磨蹭什么？”

妈呀，我就知道躲不掉的。 我赶紧拉着我妈往卧室里钻：“妈，快！他来了！”

卧室门一关，我妈长舒一口气，对我挤眉弄眼：“快，藏起来！”

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家里好像没有藏身之处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