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死死盯着手中的老式怀表，玻璃面蒙着一层灰尘，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，才看清上面的罗马数字时针正指在“XII”，分针则卡在两个数字之间，像一条冻僵的虫子。窗外是死寂的夜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然后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
“整整十二个小时，不能有丝毫差错。”林峰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他是个新手，第一次被派来做守尸人。这活儿在老家那边挺常见的，年轻人接活儿多的原因，无非是缺钱，或者缺个刺激。林峰属于第一种。

纸板做的临时灵堂布置得草草当当，白布幔背后透出义庄里昏黄的电灯光。棺材盖子敞开着，一股陈腐的气味混合着香烛灰烬的味道，钻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他想不通，自己这刚入行的小白，怎么就接到了这么个“硬骨头”的单子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，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老式开瓶器——这是师傅教他的“防身绝技”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跟虎头蛇尾差不多，但握在手里，多少能壮点胆。

门没关严，外面黑漆漆的走廊里，什么也没看见。只有一股比刚才更浓郁的死亡气息，顺着门缝飘了进来。林峰咽了口唾沫，借着微弱的烛光，眯眼往外瞅。走廊尽头是堵墙，死寂一片。

“呼……”他松了口气，看来是风声，老式房子隔音本来就差，再加上这鬼天气，晚上风邪得很。他重新坐下，握紧了怀表，试图用这种老古董给自己壮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屋子里越来越静。静得能让人的心跳声放大，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林峰盯着棺材，眼皮越来越沉。守尸人的活儿，最磨人不是别的，是孤独，是没人说话的煎熬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就在他眼皮打架的时候，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棺材盖，在微微地动。

很轻微的幅度，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掀开了它。林峰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，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。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那口棺材。

没动静。

他屏住呼吸，手心全是汗，握着开瓶器的手都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