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今天心情不错，主要是把银行卡上那个小数点后面的零多了个。老爹刚给他办了张卡，首充就给了五万块。王磊本来是个小混混，吃饱了撑的，捡了副祖传的行头，跑到阴曹地府那个叫“守尸人”的行当里混口饭吃。说白了，就是帮人守着刚死的人，等三日后下葬，期间不能有啥意外。钱不算多，但胜在简单，一般老老实实干活，饿不死冻不死。

老板也就是他师父，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，坐在他那堆满黄白事床的小店里，眯着眼打盹。那店里一股子陈腐的气味，混合着香烛的蜡油味，闻多了真能把人熏吐了。王磊常来送活儿，师父每次都爱抖搂他那五万块卡，咂咂嘴：“小王啊，出息了啊！以后呐，好好干，师父我不多说了，人命关天，干这行，心里得干净。”

王磊心里直乐呵，嘴上应着：“得嘞，师父。”

今天这单，是城南李家。李家老爷子走得蹊跷，死前身子骨还挺硬朗，怎么就突然嗝屁了？王磊揣着五万块，骑着他那辆嘎吱乱响的二手电动车就去了。李家在城郊，地势挺偏，路也窄，两旁都是些荒坟。王磊到的时候，天还亮着，李家院子里停着一口乌黑的棺材，白幡在微风中猎猎作响。

棺材边搭了个小棚子，王磊铺上草席，给自己拉了个小马扎，蹲那儿开始守。手里捧着香，嘴里念念有词，都是师父教他的，无非是请神明保佑，让这儿的日子平平安安的。周围太安静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，还有远处几声犬吠。

天麻黑了，月亮爬上来，院子里的白幡晃得发疯。王磊搓着手哈气，冻得直跺脚。他这守尸人的活儿，白天不怕，就这晚上，白天还有点人影晃悠，晚上就感觉阴气森森的。

他灌了口白开水，迷迷糊糊就有些犯困。守尸这活儿最磨人，精神得时刻绷着，不能睡死过去。王磊强撑着，靠在棺材边，眼睛半睁半闭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他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
那感觉，毛茸茸的，就贴着后颈。王磊猛地一惊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像是有只冰冷的手在摸他。他猛地回头，什么玩意儿都没有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勒紧了衣领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