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破庙里躺了半夜，鼻梁子都快被棺材板给硌塌了。棺材里那老娘子是挺沉的，压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酸。庙里就他一个人，四周黑漆漆的，连耗子叫都听不见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，跟个风箱似的，在 dead air 里嗡嗡作响。

四点多的时候，王磊迷迷糊糊快睡着，突然，后半夜的邪乎事儿来了。

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“哗啦”一声，被风吹得撞在庙墙上，声音闷得像有人用锤子砸门。王磊一个激灵，心脏立马蹦到嗓子眼。“风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不敢睁眼，手指头却悄悄摸向枕头底下。那五万块钱还在，厚厚一沓，摸着就踏实。

那树影“咔咔”又响了两声，听起来像是有根松钉子掉在地上了，就在棺材旁边。王磊脑子里嗡嗡转，这地方邪乎得很，哪记得真有松钉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跟砂纸似的，嗓子眼都磨得生疼。死寂，还是死寂，连根草叶晃动的声音都没有。

王磊蜷缩在角落里，闭着眼睛数绵羊也没用。他想起城里老舅说的，守尸这活儿，最忌讳的就是心虚。可他自己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蹦蹦跳跳地想钱。这五万块，够他装修房子，够他跟对象去海南开房，够他……王磊赶紧打住，越想越乱。

“吱呀……”一声轻响，像是庙门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。王磊浑身汗毛倒竖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他屏住呼吸，耳朵竖成雷达，庙门外头，啥动静没有。难道是野猫？或者是有个醉汉躲这儿睡大觉？王磊松了口气，摸黑抄起板凳腿，抡在手里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个不安稳的娃。

又过了大概十分钟，庙门又“吱呀”一声，这次声音大点，还带点摩擦的刺啦声。王磊头皮发麻，把板凳腿往棺材那边又推了推， blocage 了一下。

没等他反应过来，棺材盖子上面，那块松动的板子，突然“咚”一声，自己掉下来了！

王磊眼睛猛地瞪圆，冷血瞬间冲进脑子。他抡起板凳腿就往棺材上招呼。虽然打在空处，震得他虎口生疼，动静还是不小。

“轰隆！”一声闷响，棺材盖猛地被掀开，一股子骚臭味混合着劣质福尔马林味儿，“唰”地一下就喷了王磊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