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人怎么回事啊！”我第一百次对着电话里那男人咆哮，声音大得连隔壁老王都能听见。

电话那头，季绍白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像刚睡醒，没什么情绪波动：“你冲我嚷嚷有用吗？我妈的手术费还差一大笔呢。”

我差点把手机摔了。我妈上周被诊断出早期肺癌，医生说手术费用不低，家里为了给我买车凑的钱还剩不下多少，我爸这几天在工地上摔伤了腿，只能在家躺着。现在，催债的上门，季绍白这个王八蛋还在那儿装哑巴。

“谁告诉你我妈要手术了？”我压低声音，声音却发颤，“你是不是又去借高利贷了？你他妈拿什么还啊？”

“我借的不多，够我妈手术 periódico。”季绍白慢悠悠地说，“毕竟，你妈这条命是我给的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心头一疼。三年前，我妈出了场车祸，肇事司机是季绍白。当时他刚毕业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我妈在ICU躺了半个月，花光了他家里所有积蓄。后来他跑路了，我和我爸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，谁知道他突然回来，说要对我妈负责。

我爸是个老实人，说什么都让着我妈，可我妈心里一直过不去这坎。她觉得季绍白是罪魁祸首，又觉得他是真心想补偿，摇摆了好久。直到前段时间，我妈复查时情况突然恶化，季绍白连夜跑来医院，跪在我妈面前磕头，求她接受手术，说只有这样才能治好。

我妈最终还是答应了，但条件是季绍白必须凑齐手术费。可他这几天总往我家里跑，每次都背着一个大包，出来的时候包瘪了半截。我偷偷跟踪过他一次，看到他蹲在公园长椅上打电话，声音很激动，好像是跟人借钱。

“你怎么不去死呢！”最后我吼着挂断电话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
这时，我家门铃突然响了。季绍白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
“我妈的手术费我凑齐了。”他直接说，没有多余的废话，“这是押金，下周手术。”

“你怎么找到我妈的？”我爸从房间里走出来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
“她住院的时候，我每天都会去探望。”季绍白下巴微扬，“您的腿怎么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