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砸在青石板上，蒸腾起一层白气。我靠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叼着旱烟，眯着眼看一群半大的娃在田埂上厮混。一个叫王虎的小子，胳膊被砖头砸出个紫杠杠，龇着牙骂娘，但下一秒又冲了上去。

“滚远点！老子今天非得拆了你的摊子！”王虎嗓门尖得能穿云。

我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裤腰带往下坠了半截。这帮兔崽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。我顺手抄起旁边的水桶，桶底磕在王虎脑袋上，他“哎哟”都没叫一声，直接软倒。

“滚！”我吼完，把桶往地上一扔，烟屁股在鞋底摁灭。

村里头经过，叼着旱烟杆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瞅了我一眼：“老四，又欺负娃子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：“没，就是教他们做人。”我盯着他腰间那块洗得发白的牌，牌上刻着“李家村”三个字。“头儿，这样行不？以后村西头那片地，归您种。我……”

头儿眼皮都没抬：“得了吧老四，你那身板，去镇上打个酱油都得喘。”

我深吸口气，把那块摸了八年的古玉掏出来，在阳光下晃了晃。那玩意儿巴掌大，通体黝黑，却透着股邪性。村里人都说它邪门，我爸妈死得早，就揣着它一路从山里逃出来，在村里混了十年。

“头儿，我寻思着……”我故作神秘，“咱们村，是不是该换个活法了？”

头儿斜眼看我：“怎么个活法？不是跟你说了，安安分分种地？”

“种地不行啊！”我指着远方，“你看山那头，妖兽天天下山，庄稼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。咱们再这么窝囊下去，迟早被饿死、被咬死！”

头儿掐了根烟草，在鞋底碾成灰。“老四，你小子是不是喝了酒？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

“我没喝酒！”我急得直跺脚，“您想啊！咱们手上有宝贝，为什么不当着天下人风光风光？”

头儿“噗嗤”笑了：“宝贝？就你身上这玩意儿？”

我把古玉往他面前一送。头儿伸手想接，那玉却诡异地一颤，直接从我指缝溜走，砸在地上摔成八瓣。

头儿：“……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空气瞬间安静。远处传来鸡叫，近处响起孩童的笑闹声，但谁都没说话。

半晌，头儿幽幽道：“老四，也许……你该换个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