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晒得人骨头缝都发痒。林默斜靠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，眯着眼看路。手里晃着个破旧的泥陶壶，大概还有些残酒，辛辣的劲儿顺着喉咙往下溜，带着点暖意。

这猎户镇啊，就他这么个外乡人。镇上的人大多认识他，喊声“林大爷”就行。为啥？他是个猎人，一把刀， deal。刀不新，是块老铁，磨得锃亮，寒气逼人。十年前跟着师父出来的，这十年，啥鸟兽见过，啥地形踏过，比镇上多数老人的脸孔都熟。师父走时教了句话，“不强求，不躲事，手底下留情，话里积德”。

可日子是这么过的？林默摇摇头，自嘲地笑了笑。师父留下的那把刀，跟着他见了不少场面。前年，镇子东头二十里的老林子里，几个毛脸利眼的伙计，提着家伙打猎，冲着他师父的麂子下手，不只抢货，还动了手。他当时没多想，就是觉得不地道。师父教的，有仇当场就报？不，要掂量。他掂量了，掂量出对方是喝了酒，糊涂气上头。他拔了刀，那帮人酒还没醒，就看着自家大哥身上绽开的血花，估计连“林大爷”是谁都没搞明白，就吓得腿软跑了。

这事儿传出去，镇上不少人佩服。可林默心里清楚，他没把那人往死里整。江湖规矩，杀人偿命，但那帮人是小混混，不值。他收了刀，没多纠缠，转身进林子找那天失了手的野鸡。师父说的对，日子得自己找，麻烦也得自己挡，但别挡得太累。

不是他不狠。去年，山那边的马帮和本地户发生了点冲突，马帮的人砍死了条牛。对方是个泼皮，仗着人多，还砸了他刚搭的猎人小屋。他当时是真动了气，要是换作十年前，管他马帮牛帮，先放刀再说。可现在？掂量了。马帮走的是大路，不缺钱，死了个人，能闹翻天。本地户呢，不过是些家丁，死了条牛，气的是心头火。他掂量着，进了小屋，抄起斧头，把门板拆了，让对方自己想办法去马帮要说法。没杀人，没伤筋动骨，但那泼皮以后见了他都绕着走。

“林大爷——”

(unique ring)声响起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是个小姑娘，约莫七八岁，背着个小竹篓，跑得小脸通红，眼里带着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