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的哼了一声，在老张听来，差不多就算认可了。鲤鱼扔盆里，溅起点水花，在阳光底下闪了一下，还挺鲜活。老张脸上不变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阿四，眼神不软不硬，像是在看个老伙计。

“行，”阿四终于开了口，吐出的烟圈在阳光下打了个转，“说吧，事儿闹得挺大，怎么平息？”他眯着眼，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打斗，又似乎根本没把那事当事儿。

老张咧嘴一笑，露出点意思：“小事儿，不大。西关李家，出了点岔子，让旁人盯上了。我去摆平，顺便问问，谁家丢了条狗，毛色是红的，爪子上有泥点子。”

阿四闻言，眉头又皱了皱：“狗？谁家狗不值钱？”

“值钱不值钱得看人，”老张把鲤鱼提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西关新来的账房先生，偏就稀罕这个。丢了条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说是关系到一笔大买卖。”

阿四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“狗吃屎，这年头，谁不图点快钱？账房先生，怕是也动不了什么大买卖，顶多就是放几座银票。丢了条狗，值得闹成这样？”

老张没接话，自顾自走向门口：“李家那账房先生，叫张浩，是个谨慎人。我去跟他说句话，把我的名头亮出来。他要是识相，该认的账都认，不该认的，也得让他掂量掂量。”

阿四跟上来，一脸不爽：“你这是给人填坑啊！狗丢了，你不去问丢狗的，反而去问得理亏的？”

“狗丢了，丢狗的喊得凶，对劲儿吗？”老张头也不回，“张浩那小子精着呢，他知道该往哪儿走。我去踢他两脚，让他明白，这仗打得不对。至于狗，丢了就丢了，扔桥下喂王八去。”

阿四看着老张的背影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，没吱声。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，“走，去看看热闹去。西关李家，我倒要瞧瞧，是哪个不开眼的，敢在一个老猎人面前撒野。”

夕阳西下，晚霞把半边天都染红了。老张和阿四的身影，渐渐融入了黄昏的街道，像两道淡淡的影子。江湖事，七七八八，总有人要掺和进去，麻烦也就没断过。老张有他的规矩，不记仇，有事儿说事儿，动手前掂量掂量。但这一回，他好像有点忘了，有时候，掂量完了，也得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