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暖缩在机场候机大厅的角落，像个被丢弃的陀螺。手机电量剩一格，屏幕亮着却舍不得关，就为了看那条永远刷新不定的航班信息。咖啡杯早就凉透，杯壁上挂着一层水汽，像她此刻湿漉漉的眼眶。

“苏小暖？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苏小暖猛地抬头，差点把刚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。倚在旁边长椅上的男人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本旧书，低头翻页的动作没停过，却又在抬头的一瞬间，锁定了她。

陆铭泽。

苏小暖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针扎破了气球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他们上次见面，好像是在三个月前的公司年会上，那次之后……她俩就没接过话头。

“你也飞这个航班的？”陆铭泽合上书，推过来一半位置，“靠边坐吧，我这儿宽敞点。”

苏小暖盯着他脸上意外又自然的笑容，半晌才点点头。男人很礼貌地挪了挪，却没立刻走开，反而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，顺手把那本《百年孤独》塞回包里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堵在这里，只把问题抛了出去。

“客户临时加了个会，顺道过来看看。”陆铭泽靠在椅背上，拇指无意识地转着笔，“对了，你……被放逐到边疆了吗？”

苏小暖嘴角抽了抽，“老板心情不好，全公司都知道本周任务。”

陆铭泽嘴角弯起来，眼角有细纹，“手气不好就算了，这次航班还是延误。挺巧的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苏小暖低头看自己磨破的牛仔裤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能感觉到陆铭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，像带着热气，让她脸发烫。

“想喝点什么？”陆铭泽突然问。

“我不用。”苏小暖下意识拒绝。

“别客气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我去买杯咖啡，你在这儿等。”

男人转身走向柜台，苏小暖却没动。她想起三个月前，也是在这家机场附近的咖啡馆，她被陆铭泽堵在公司附近。那天她刚加班到凌晨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被客户刁难后狼狈不堪，却是陆铭泽叫了她两杯热拿铁。

那时候她以为，这世上再也不会遇到这么“阴魂不散”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