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拿开，吧嗒一口烟灰，眼珠子瞟着刚走进村口那毛头小子。小子背个半旧的破布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着点灰，看着就是刚颠簸了不少路的样子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木盆，盆沿上豁着口子，像是盛过不少风和日晒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狗蛋吗？”旁边杀猪的刘瘸子凑过来，一边往猪圈里扔泔水一边挤眉弄眼，“听说村子里来了个求仙的，你小子想跟着掺和掺和？”

王狗蛋吐了口烟圈，烟圈在午后的阳光里扭曲了一下，很快散了。“求仙？能求来吃的就成。”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实在，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。

毛头小子被刘瘸子一提，脚步顿了顿，扭头看了看四周，像是有点怯生生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挠了挠脑袋：“在下李慕白，远道而来，欲寻仙门。听闻附近有个水灵村，特来拜见。这位……是？”

“我？我就是王狗蛋。”王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，“你要找什么仙门？”

李慕白摇摇头：“眼下尚无定数，只是想找个落脚处，略作歇息。不知此地可有佣工可做？”

“佣工？”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亮了亮，“有是有，但活儿可不轻省。你家祖上没干过这行吧？”

李慕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还是点点头：“确无经验，但身手尚可，不怕吃苦。”

“嚯！”刘瘸子叫起来，“怕吃苦？这小子倒是有股子劲头。行，我给你引荐引荐。”说着，拖着瘸腿就往村里走，“狗蛋，你跟上去看看，要是这小子靠谱，给我家看猪去。看猪啊，清闲得很，就是晚上得看着，别让野狗叼走了。”

王狗蛋乐了：“行，我跟着瞅瞅。”他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灰，把旱烟杆子揣回兜里，跟着刘瘸子往里走。

穿过熙熙攘攘的村巷，李慕白始终低着头，偶尔才抬眼看看周围。村子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，一派祥和景象，跟他一路颠簸的景象大相径庭。

“你要是留在这里，可得留个心眼。”刘瘸子一边走一边嘀咕，“如今世道，人心比老鼠还坏。你看那几家，表面和和气气，背地里能捅你一刀。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