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，真的下得很大。

姜红菱站在老街的屋檐下，看着雨水打湿青石板路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照片上两个年轻的人笑得肆意，是她和另一个他。可惜，人没了，照片还在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照片塞进兜里。这地方，她阔别十五年，第一次回来。回来做什么？还真他妈不知道。就是心里头有个执念，像个鬼一样跟了过来。她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等什么，是等一个人，还是等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？

“姑娘，等雨小点再走吧。”

一个粗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姜红菱抬眼，看见一个穿靛蓝布衣的老头，手里推着辆竹吱吱作响的三轮车，车斗上放着几个土陶罐。

“谢谢。”她道了声谢，准备离开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老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，“看你这模样，是不是想找个人……”

姜红菱脚步一顿。他怎么知道？

老头嘿嘿笑了声：“我这做街摊的，什么没见过。前些年，这街上有个姑娘，和你一般无二，常来我这买红糖糍粑，人送外号'小太阳'。”

“小太阳？”姜红菱皱眉，这名字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

“对，小太阳。后来听说，姑娘去了外地，再也没回过。”

“还有这事。”姜红菱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小太阳，那不是……顾思杳的小名吗？

顾思杳。这三个字，她好像在很多地方看见过。前世的日记本里，旧情书的角落里，甚至是梦里，那个永远带着笑意的男人，都在唤这个名字。

“你……认识他？”姜红菱忍不住问。

老头摆摆手：“不认识，谁认识那种大忙人。不过啊，听街坊说起过，说这姑娘走了之后，街上总有个年轻人出现，整天蹲在河边发呆，听说……好像是等那姑娘的。”

姜红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年轻人……等她……十五年前？

雨还在下，但她好像突然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。她走到三轮车旁，“老伯，能载我一程吗？”

老头愣了愣，推着车：“行，去哪儿？”

“去城东的梧桐里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
梧桐里，是她和顾思杳曾经住过的地方。三年前，一场大火，烧了整条街，也烧没了他们所有的家当，还有…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