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脑勺传来钝痛，阿狗晃了晃脑袋，眼前金星乱冒。他怀里那块破布又被山风吹得哗啦响，好家伙，里头包着的几张字条，硬是磨得只剩下毛边儿了。师父临死前那股狠劲儿，现在全搁他手上折腾了。

“嘿！”他突然嗓子一哑，眼珠子骨碌一转。山坳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不就蹲着个穿灰布袍子的人吗？那家伙蹲得跟个泥鳅似的，就跟阿狗似的，在山里躲猫猫呢。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不对啊，师父临终前咬着牙说的，仇人就在这附近，可打扮得跟个要饭的似的？他嘴里叼着草根，身子都快嵌进树根里去了，这眼神……直勾勾地盯着阿狗这边，像猎豹瞅见猎物。

阿狗咽口唾沫，脚底板还软得跟面条似的。他瞅瞅怀里那几页破纸，又瞅瞅眼前那影子。得，先不管它。他瞅准个破绽，猛地一矮身，从两棵树之间窜了过去。

那灰袍子眼神一凝，刚想动，阿狗已经跑出老远，钻进一片密密的灌木丛。这小子跑起来，比松鼠还灵活。他脑子飞转，师父临死前画的地图，那标记……

跑着跑着，他感觉后脖颈子又被蚊子叮了。得，这山里瘴气大，野蚊子都跟饿狼似的。他停住脚步，刚想用手拍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有动静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虫鸣，是……是人走路的动静。

阿狗心头一紧。这节骨眼上，怎么又冒出人？他悄悄摸出那把比脑袋还大的柴刀——对，师父给的防身家伙。柴刀入手沉甸甸的，握着就踏实。他猫着腰，像只小野猫似的，贴着地皮往前蹭。

走近了才发现，那边树丛里蹲着两个，都是灰布袍子，领口戴着块污渍斑斑的白布，底下是血印。阿狗瞳孔一缩。不对啊，师父说的只有一个！

那俩人好像察觉到了，猛地站起身，对视一眼，朝阿狗这边走来。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阿狗心口。阿狗心里骂开了娘，师父是搞什么啊？给个地图不说，还派俩双胞胎来送死？

“小子，”走在前面的那人说，声音沙哑得像嗓子灌了沙子，“你师父，不想活了？”

阿狗嘿嘿一笑，柴刀往前递了递：“那老东西临死前，欠我钱。”

俩灰袍子对视一眼，笑容更难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