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没停，朝着北边荒原上的那片破庙狂奔。阿狗的脸被风刮得生疼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怀里那块破布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字条磨出的毛边儿，偶尔会戳到他肉里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只能硬着头皮忍。

“师父，师父……你在里面告诉我，仇人是谁……可到底是谁……”阿狗心里念叨着，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风声太大，他自己都听不清说了啥。

奔了小半个时辰，那座歪得像醉汉似的破庙终于出现在眼前。[:-] 阿狗勒住缰绳，马儿喷着响鼻，打着响鼻。庙门口挂着块烂木头牌子，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望尘。

破庙里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子灰尘和老鼠屎的味儿。阿狗翻身下马，把马拴在旁边老槐树上，顺手抄起马鞍边的柴刀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。

一股阴冷的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庙里除了几张破烂的桌椅，就一个香案，上面香炉里的灰都结成了块，黑乎乎的。最显眼的是，香案旁立着块磨盘大的铁牌，上面刻着两个大字——求签。

阿狗皱了皱眉。这破庙他来过一次，当时是为了打听消息，跟庙里那个老和尚聊了半宿。老和尚法号明心，据说活了一辈子，见惯了人情冷暖。当时阿狗问起师父的死讯，老明心就让他来这儿求签。

“嘿……”阿狗嘀咕一声，走到铁牌前，“就指望这玩意儿了？”

他抽出怀里那块破布，小心翼翼地抖开。几张纸条在风中翻飞了一瞬，就被风吹得半透明，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迹。阿狗凑近了，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
“仇，报之……时机……在雪停之日……”师父那龙飞凤舞的字迹，此刻显得格外清晰，狠劲儿扑面而来。阿狗的手指微微发颤，那纸条子烫得他手指发麻。

时机……雪停之日……

阿狗猛地抬头，看向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北风依旧呼啸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雪是肯定要下的。可师父说雪停之日……

他走到香案前，拿起那根断了半截的香，对着香炉一插，香火“噗”地一下就没影儿了。老明心说过，求签得有香火。阿狗哼了一声，破庙里连个供品都找不到，更别提香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