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站在校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，手里还拎着个老掉牙的帆布包。蝉鸣得正欢，阳光刺眼，她下意识眯了眯眼。无数个场景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，每一个都疼得像要命。

这是哪儿？

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医院抢救床上醒来的，医生说再晚一点就……后来就醒了，然后又昏迷了三天。再然后，手机银行APP弹出一条消息，是她爸留的最后一句语音，“晓晓，爸走了，钱转到你账上，别怪爸……”她爸破产，从小养到大的公司一夜崩塌，然后是妈妈的抑郁症复发，自杀未遂，送进精神病院。最后是她，欠一屁股债，靠借贷凑钱付的医疗费。

怎么又回到高中了？

她低头看自己的校服，粉红色的，领口还歪着。这是她读高二时的ского校服，三年前的款式。她撸起袖子，腕上的细痕还在，那是初中时重感冒发烧，药吃多了留下的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今天应该是她爸生日，可她连个电话都没打，就……林晓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学校里走。

高三（三）班，她记得。她数学还行，勉强上了个重点线。班主任姓王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性男，对学生挺严。

推开厚重的木门，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围着哪个男生起哄。林晓目光扫过去，认出了几个面孔。张小曼，高一就认识的，爱管闲事，爱嚼舌根；还有李娜，当年和她争过学习委员的位置，后来成了同桌，处处都带着刺。林晓没兴趣理会他们，径直走向走廊尽头。

“同学，请问高三（三）班在哪儿？”她问一个刚打完球，满脸汗水的男生。

男生斜眼看她一眼，“瞎子啊？二楼左手拐角。”没等林晓反应过来，人已经走远了。

林晓有气无力地“呵”了一声，摸黑拐进走廊。推开门，映入眼帘是熟悉的教室，课桌椅排得整整齐齐，墙上贴着高考倒计时牌，数字红得刺眼。她记得自己当时是靠窗的位置，现在……

她走到最后一排，一个课桌旁蹲着个人，正埋头整理书本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林晓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，呼吸也停了。

是乔泽宇。

他穿着和记忆里一样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