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裳抱着那本硬邦邦的《孙子兵法》，缩在破庙角落里，冻得直跺脚。书页都破得沿边卷起来了，可她还是念叨着“上兵伐谋，其次伐交……”也不知道念给谁听，自言自语般。这破庙四面漏风，风刮得她脸生疼，可她死活不挪窝。

我摸着下巴，看着她在那儿倔得像头驴。沈清月捅了我一下，我嘿笑出声，使了个眼色。沈清月心领神会，推了推蒙面巾，从树丛里摸出块烤地瓜过来。李云裳正冻得眉毛都结霜了，突然看见东西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哎呀，你哪儿来的！”她扑上去抢，结果手一滑，书“啪”地掉地上，几页纸哗啦散开。那本破书页角都卷得不成样了，她还在那儿捡纸页，冻得哈出来的白气直冒，脸蛋红扑扑的跟个苹果似的。

沈清月接过地瓜，掰了一小块递给她：“补补，看你冻成什么样了。”李云裳接过地瓜，小口小口啃着，眼睛还盯着那散了一地的纸页。我蹲下来帮她捡，说：“行了行了，破书不捡了，再捡能把冻掉。”

她这才不情不义地抬起头，眼圈红红的：“我的兵法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鼻子一酸，咬着地瓜嘤咛了一声。这丫头，嘴笨心活，这点小事还委屈得快哭了。

我推了推蒙面巾，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沈清月也憋着笑，指了指我。我横她一眼，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再哭风把你嗓子吹哑了。”

李云裳抽噎了两声，把地瓜啃得更香了，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啃完，又把散落的纸页捡起来，重新塞进怀里，就跟揣个珍宝似的。

这天晚上，我们三个就挤在破庙里。我给她裹了件外衫，沈清月也找了块布铺在地上。李云裳盘腿坐着，怀里抱着那本破书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面。沈清月递了碗热水给她，她小口小口喝着，眼睛还是没离开那书。

我打了个哈欠，靠着树干眯一会儿。这丫头，嘴笨心活，枪杆子里的智慧多，可念叨着清心寡欲，实际还挺好色的。白天还嘴硬说这书是兵法，晚上就抱着啃得跟块木头似的。

旁边传来沈清月的低笑，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见她也在看李云裳。我撇撇嘴，自个儿找了个舒服姿势继续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