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咂摸咂摸嘴，心里头有点痒痒。老李那个磨叽货，平时除了吹牛就是抱怨，没想到真让他吹对了一次。他搓搓手，走上前，“哐当”一声推开了那扇有点旧的木门。

店里光线不算亮，一股子酵母和黄油混杂的甜味扑鼻。里面也没几个客人，只有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，正靠在操作台边，慢悠悠地抹着手指上的面粉。这人一看就精神，脸膛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不像一般店小二那样，被繁重活计压得死气沉沉。

“老板，牛角包，来两个。”老张扯着嗓子喊。

中年男人闻声抬头，打量了老张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后面的厨房。老张打量着店里，墙角堆着几个麻袋，地上散落着几个烤完丢掉的面包边角料，用的是那种最老式的铁皮炉子。这规模，看着就不像刚开张的小生意。

等了小半个钟头，男人从后面抱出两个刚出炉的面包，递给老张。那热度，隔着包装袋都能感觉到。“多少钱？”

“自己看着给，一共二十。”男人随口说，又开始在柜台后面忙活了。

老张摸出十块钱递过去，男人也没找零，直接塞给他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多放点葱花，别放火腿。”然后就去收拾前面的桌子了。

老张捏着那两个面包，走到巷子口，找了块石头就开始啃。面包是真香，外皮有点焦，里面的面团体积膨胀得厉害，咬一口软得能化，葱花碎在嘴里叮当响。他想起老李说的葱花火腿，心想，这家肯定没撒谎，牛角包是头道菜，那葱花火腿是啥味儿？下次得留着肚子试试。

啃完一个，另一个还剩大半。老张看着街对面那栋崭新的写字楼，心里突然有点别扭。平时上班，他都觉得自己挺忙挺累的，但站在这条僻静巷口，看着这家不起眼的小铺子，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挺没劲。就像这面包，明明很好吃，可吃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，就跟上班下班一样，都是日复一日。

这时候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吃好了？”

老张一转头，是个开大卡车的司机，正叼着烟卷，从巷子里走出来。他脸上满是风霜，眼角胡子拉碴，但眼神还挺亮。老张愣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把剩下的面包掰了一半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