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又眨了眨眼，这次是长长地眨了眨。窗帘缝里那点光线总算不那么刺眼了，但他还是有点发懵。昨晚脑子不清醒，记着什么细节他都没在意，现在神志回来了，那双眼睛又特清晰地浮上心头。

对床那个年轻人还是背对着他，也不知道睡着了没，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里。林峰撅了撅嘴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反正这小子迟早得说事儿，躲是躲不掉的。

林峰心里嘀咕着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前刑警的命金贵得很，结果被栽了个陷害，从二十多层楼跳下来，摔成 casualty。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，没想到半死不活地被拉回来，现在又多了个拖油瓶。这叫什么事儿，逃都逃不掉。

就在林峰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对床突然动了一下。年轻人慢慢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但那双眼睛，林峰同桌，又亮了亮。

“醒了。”年轻人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干了很多天的馒头。

林峰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醒就醒呗，嚷嚷什么？想活命就赶紧说正事儿，别在这儿耗着。”

年轻人没接茬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，过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你不恨我？”

林峰挑了挑眉毛：“恨你？哥们儿我刚死过一次，大难不死，想的是怎么歇着，没工夫恨你个屁。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又收了回来。“那好。”他点点头，“我该你一条命。”

“滚蛋，”林峰心里冷笑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英雄？救美人？我看你是嫌我命太长，想给我上香呢。”

年轻人沉默了会儿，说：“昨晚你醒来的那两眼，吓了我一跳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小子果然还记得。昨晚自己半梦半醒，脑子乱成一团，那小子肯定看出来了。他讪讪地说：“我那是作孽，昨晚脑子不清醒，你就别较真了。”

年轻人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你不恨我杀的那些人？”

林峰把脸一扭，背对着他：“我恨他们？我恨我自个儿没用！要是老子在，谁敢动我一根汗毛？现在怎么办？被你们这群孙子玩弄于股掌之间！”

年轻人叹了口气：“林峰，我知道你现在难受。但你得明白，我不是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