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外头还是灰蒙蒙的，像块脏了的抹布擦在天边上。林峰又哼了一声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昨晚那事儿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脑仁子还是嗡嗡的。他记得太清楚了，就是那双眼睛，冷冰冰的，像两块冰疙瘩贴在他脸上。对床那小子，陈默，现在肯定还睡着呢。

陈默这人，真是邪乎。他 Chuan 脚踩进林峰房间的时候，林峰正迷迷糊糊撑着要起床，结果就撞上那小子拿着刀冰面人似的站在门口。跟陈默动手？林峰当时就笑了，自己这身体，现在哪经得起折腾。可陈默不依不饶，非要“哥”他杀个人，理由他妈的也够烂，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废物，什么替他爹报仇，听得林峰想吐。

结果呢？结果就是陈默把隔壁老李家的赤脚医生给“处理”了。那场面，啧啧，林峰想他当时脸都白了。陈默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，没声音，老李都没哼哼一声就没了。事后那 cleanup work，陈默也是一个人搞定，放火、破坏现场，比专业拆迁队还利索。

“啧，”林峰又吸了吸鼻子，想起老李那张抽搐的嘴，“这小子，下手是真干净。”干净得让人害怕。
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躺着。昨晚陈默回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背对着他，像刚砍完柴的木头，烟火气都没了。林峰琢磨着，这世上哪有这么阴沉的家伙，杀人跟切菜似的，脸上还跟块冰似的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手机突然响了两声，把林峰惊得一激灵。他摸索着抓起来，一看是老钱，他前师父，刑警队的老大。

林峰揉了揉眼，接起来：“喂，老钱。”

“峰子，在哪儿呢？”老钱的声音带着点火气，“老李家昨晚出事儿了，查了半天没头绪，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，监控全是死角。殡仪馆说早上九点家属要来认领，你赶紧过来一趟，需要你给看看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老李死得蹊跷，这事儿肯定跟陈默有关系。他咬了咬牙：“知道了，我马上过来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峰迅速下床。陈默还在睡着，背对着他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林峰没惊动他，自己溜达到门口，把门锁好，然后从鞋柜下面抄起那把老李给的藏起来的水果刀——比陈默那把小多了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