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我猛地一翻，把身上压着的稻草都掀飞了三尺远。草灰呛得我一阵咳嗽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看着挺滑稽，但我没心情笑。

“我这算什么？被埋了？还他妈灌了草灰？”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拍打身上的灰。身下的稻草还带着股子牲口棚的骚臭味，黏糊糊的，跟被马粪糊上似的。这破村子，穷得叮当响，老村长临走前就嘱咐我，晚上别一个人往东边山林里去，说山里有邪气。

那时候我年轻，手脚麻利，觉得自己是村里最能打的青年，嫌村长啰嗦，犟着要去山里摘野蜂蜜。谁知道，今儿我真被他言中了。

山里黑灯瞎火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我这人命大，掉进鬼打墙似的，这一折腾居然没掉下去，还能喘气。但紧接着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
四周静得可怕，连虫鸣都没了。往日里这会儿，山里都藏着蛇虫鼠蚁，叽叽喳喳乱窜。现在倒好，死一般的寂静。空气里飘着一股阴冷的腥气，像刚死掉的什么大野兽。

“有鬼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有人说山里有收妖的，专门抓那些走丢的牲口或者迷路的孩童。我虽然不信鬼神，但此刻头皮发麻，冷汗都下来了。

就在这时，我听到草丛里窸窸窣窣响。不止一个声音。我屏住呼吸，眯着眼往那边看。

草影子晃动，几对绿油油的眼珠子亮了一下，滴溜溜转着看了过来。不是人眼，黑漆漆的，像两颗墨珠子，嵌在某种野兽脸上。

“妈的……是狼？”我脑子一闪，村里狼确实不少，但一般都溜进圈里偷羊。难道跑这儿来了？不对，这动静……太大了。

我悄悄往后挪，脚下踩着枯枝，咔咔作响。那几只狼似乎察觉到了，慢慢爬了出来。五只，不，六只！为首的一只体型特别大，毛色油亮，獠牙外露，龇牙咧嘴地看着我。

“狼群……还他妈是头狼！”我往后退得更快了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狼群怕人，但头狼不一样，那是最难缠的。

我往山里深处跑，脑子飞速转。打不过，往人多的地方跑！但跑出去呢？老村长说东边山林有邪气，肯定不止狼。

突然，草丛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哼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