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，竹叶就哗啦啦响。李悠靠在假山上，慢悠悠地晃着腿，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。两千多年了，他就这样子，一晃就是两千多年。

以前吧，他也不是这样。打小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，总觉得活一辈子太短，得追求个长生不老。后来真成了长生不老，才发现这长生也没什么意思。白开了眼，啥都看不清，人世间的悲欢离合，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。

今儿一早起来，就感觉有点不一样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老想笑。他皱了皱眉，这怪了，他活了这么久，心里啥情绪没体验过？高兴啊，伤心啊，愤怒啊，可从来没这么个感觉。

走到园子里，小丫头正蹲在花圃边，两只小手沾满了泥土，活像个泥猴。她看见李悠，立马丢下小铲子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：“李叔，你醒啦！”

李悠眯着眼，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。这小丫头，叫小青，是他捡来的。那时候他刚得道，游历人间，碰见她在山脚下哭哭啼啼，一碗面就把她哄了。从那以后，这丫头就粘上他了，非说他是她李叔。

“嗯。”李悠应了一声，心里那点儿痒痒的感觉更重了。

小青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仰着小脸问：“李叔，你啥时候教我画符啊？我天天看雨师画符，特别好看，我也想试试。”

李悠失笑，这丫头。他才刚收了个徒弟呢，叫张亘，那可是个天才，跟着他不过一年，已经是三道符就用的熟了。小青这种，根骨太差，根本就是块垃圾料。

“你啊，还是先学会种花吧。”李悠摆摆手，“你这点儿悟性，学画符，怕是得把我折了。”

小青撅着嘴，跺了跺脚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悠语气一变，小青立马噤声了。她知道，她李叔发起狠来，比她还凶。

小青不高兴地扭过头，不再理他。李悠看着她小模样，心里又有点痒痒的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，小青猛地一抖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李悠收回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活了这么久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？像是做错了什么，又像是错过了什么。这感觉太陌生了，让他有点烦躁。

“咳咳。”李悠清了清嗓子，“小青，去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