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沉进海里，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林峰甩甩头，甲板上咸腥味还黏糊糊的。这鬼风车村，名字听着文艺，实际搁这儿跟荒岛差不多。

“又得去见那老头子。”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华子点上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接下来说书邀约，他还真没辙。老说书先生张老头，就住村东头那间破茅草屋里，眼睛跟鹰似的，专捞这种讲海战、谈英雄的活儿。

船晃悠悠进港，码头上稀稀拉拉几个渔夫，正蹲着啃粗面饼子。林峰下意识摸了摸腰间。套筒式手枪，子弹刚换不久，冰冷钢铁贴着皮肤，透着寒气。在这儿，枪就是底气。

走过去，张老头正坐在一块礁石上，眯着眼看他。老人头发花白，背佝偻得像张弓，手里却稳稳捏着块墨玉镇纸，见林峰过来，眼皮都没抬。

“林兄弟。”林峰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说好了演一出‘三更夺港’，怎么着？”

张老头这才慢悠悠直起腰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手艺不错啊，这次又是哪艘贼船？”

“不是贼船。”林峰把步枪往地上一戳，“是……自家船，遇上风浪了。”

“哦？”张老头嘴角咧了咧，“风车村的消息可不灵通，你们怎么大风大浪的，还站得稳稳当当地在码头上说书？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个。那艘船是他包的，确是遇上风暴，硬是扛过来了。可这破村子，连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，演得一手好哑剧。他只想着赶紧把钱结了，往南走。

“这……”林峰左右看看，“船靠岸了，先演完再说。”

张老头哼了一声，起身拍拍裤子：“行，演完这出，你可得请老哥喝两杯。”他拍了拍手，“来几个学生，就刚才那套水战戏。”

几个半大小子闻声跑了过来，虎头虎脑的，手里比划着木枪。张老头清了清嗓子：“……轮船对决，大炮开兮胜大炮，神枪手立於船头……”

林峰站在人群外围，听着这老调调，只觉得荒谬。他 teachings 的水战课，理论讲得天花乱坠，真遇上风浪，能活下来已经很悬。今天这故事，怕是得提前收场。

念头刚起，就见远处海面突然腾起一阵白烟。不像是蒸汽船的锅炉气，更像是……炮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