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这该死的电话最好永远不要打来。可它偏偏打了，而且响得正急，像一把钝刀子在伤口上反复刮拖。

“喂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点，心里却虚得不行。
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，然后一个带着点不确定的男声响起：“薇薇……林薇，是你吗？真的是你？”

林薇手指蜷了蜷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想起那个同样带着不确定，却更添几分郑重的声音，想起那个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泞的男人，想起那段狼狈又屈辱的过去。

“谁？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淡，像撒完盐就不管的鱼。

“我是陈宇。陈铭宇的……呃，他是你弟弟。”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抗拒，连忙补充。

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陈宇？陈铭宇弟弟？听着倒像是个幌子。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，后来被查出有亲弟弟，转头就和她断了联系，连个正式告别都没有。那笔勾销了所有存款的离婚协议，像一块巨石沉在海底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她的冷淡，沉默了几秒，又补充道：“那个……薇薇，我知道过去可能有些误会。但铭宇他……他现在病得很重，时日无多。只有你能救他。”

病得很重？林薇心里冷笑。这种话当年他没说过，当初逼着她净身出户的时候也没说过。

“陈宇，”她打断对方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？当年你亲手毁了我的家，现在还想来道德绑架？”

“薇薇，别这样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陈宇的声音透着焦虑，甚至有些慌乱，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让你见铭宇一面，就一面，告诉我他哪里不好，我该怎么帮他……”

林薇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她想起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男人，想起那些甜言蜜语，想起那段她投入了全部真心去爱恋的时光。可这些，现在还有什么意义？他死了，或者活得比死了还不如，都跟她没关系了。

“不需要。”她直接挂了电话。

一连打了三个，第二个甚至直接开始哭嚎，骂她狠心。林薇握着手机，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未接来电提示，心里没有任何波动。该还的，她连本带利，早晚都得还。

挂了第三个电话，她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