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露语把脸埋进被子里，皱着鼻子又哼了一声。这被套真是要了命，又潮又硬，黏糊糊的，钻进被窝里都能闻到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儿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这破院子，连张像样点的床都没得。要不是看在月钱还算及时份上，早踹门走了。”

炕头那盏油灯昏黄昏黄的，光线底下，她的脸皱巴巴的，像只泄了气的小兔子。三天了，从县令家被退回来，吐得昏天暗地，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懒得有。冷露语盯着屋顶的霉斑，无聊地伸出小手指，戳啊戳的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日子过得真他娘的憋屈。

“咳咳……” 外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，还有人压低声音骂骂咧咧。

冷露语心里咯噔一下，眼前眯了眯。敢在这个时候往她家跑？她眼睛毒辣地往窗外看去。

巷口那盏灯笼在夜风中晃了晃，三个黑影晃进了巷子。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让她人身子僵了一下：“小翠，你这家伙，又跑哪里野去了？你娘找得你好苦啊。”

“哎哟我的娘亲啊，我怎么知道您老人家要来嘛……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娇滴滴地拖得老长，配上那仓皇张皇的小碎步，冷露语嘴角微微抽搐。正是那个要退婚的白月光，柳如烟。旁边还杵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、一脸不善的中年男人，冷露语记得，那是柳家的管家张老。

后面那个黑影最引人注目，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觉得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瘆人。他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，往里头偷瞄。

冷露语撇了撇嘴。又是这三个滚蛋。柳如烟害她吐了三天三夜，现在又想跑来虚情假意得给她下跪认错？做梦去吧。她冷眼看着那三个人的动作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是他们再敢惹事，她这身毒术可不能白学。

张老一前一后把柳如烟往前带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小翠啊，你快给三小姐磕头啊，是老奴没管好你……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推着柳如烟往冷露语这破院子里走。

柳如烟被推得踉踉跄跄，一到院门口，果然像她事先说好的那样，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，脸颊死死地贴着泥土地，额头磕得吧嗒吧嗒响：“三姐姐，小翠知错了，我不该跟您争风吃醋，我不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