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失眠了。

三点多，我拿手机出来透透气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，习惯性往里瞅了一眼，门虚掩着，收银台后面的小台灯亮着，老板老王应该还没走。

可今天有点不对劲。平时这时候，老板不是该在吧台后面抠脚或者看盗版碟片吗？可这次，他背对着门口坐着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睡觉。我凑近了点，借着台灯光，看见他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嘴角微微开阖，似乎在无声地嘟囔着什么。

鬼画符呢这是？我离门口近了，老王猛地一回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但眼神空空的，完全没聚焦。他张了张嘴，哑着嗓子喊了句啥，我听不清。他又重复了一遍，这次我好像听出来了，是“水……开……”后面的话含糊不清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。这都几点了，他该不会是想叫外卖吧？可大半夜的，谁给他送？送来了他喝啊？我越想越变态，赶紧溜了。

回到家，我坐在沙发上，心扑通扑通跳。老王这状态不对啊，跟丢了魂似的。前阵子楼上的事还没弄明白，现在底下又出幺蛾子。

正琢磨着，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叫。不是我家那傻狗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听起来挺吓人。这小区里养狗的不少，但基本都拴着，而且早都绝育了，哪来的野狗？

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狗叫还在，就在我楼下单元门口。声音断断续续的，透着一股子焦躁。我家三楼，楼下的动静对我这高度来说不算小。

这狗咋突然不老实了？我打开手机手电，往窗外照。手电光扫出去，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但那狗叫，真真切切是从我这一层往上传来的。

鬼呢？不开灯？这年头养鬼啊？我这脑子直接就蹦出这三个字。不行，我得去看看。虽然心里害怕得紧，但总比干瞪眼强。

我抄起门后的消防斧，深吸一口气，蹑手蹑脚下了楼。客厅的灯还亮着，我侧着身，猫着腰往楼下走。路过老王便利店的时候，我又探头看了眼，老王还是那个姿势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纸团掉在了地上。这回他没回头。

到了一楼单元门，门大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