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失眠了。三点多，我拿手机出来透透气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，习惯性往里瞅了一眼，门虚掩着，收银台后面的小台灯亮着，老板老王应该还没走。可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
我离老远就瞅见他站在柜台后面，背对着我，在跟空气说话。也不是自言自语那种，好像是重复着什么，一遍又一遍。我凑近几步，借着灯光，清清楚楚看见老王嘴在动，可发出的声音却是我听不太懂的调子，有点像在念什么咒，又有点像是学人家说话。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，平时跟人打招呼都爱嗯嗯啊啊的，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？

心里咯噔一下，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。老王好像感觉到了，猛地转过身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倒是飘忽得很，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活像只没睡醒的猫。

“哟，这大半夜的，不睡觉出来溜达？”老王的声音闷闷的，好像说话费劲。

“嗯……随便逛逛。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
“看啥呢？看咱们店里新招的小姑娘？”老王突然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收银台后面。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收银台后面没人啊，只有一股淡淡的冷气，玻璃上结着层薄薄的雾气，像有人刚擦过。老王这是说啥呢？我脑里嗡嗡的。

“没……没看。”我不敢肯定地回答。

老王突然伸手，在我胳膊上戳了一下：“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知道啥？咱这店啊，最近邪门得很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跳起来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？”

“别装了！”老王嘿嘿一笑，“楼上那个姓张的小姑娘搬走快一个月了，你真没看见？”

我脑子猛地一沉。张丽，那个刚搬来的姑娘，租了楼上的房子。她失踪那天，我跟她擦肩而过，后来就没再见过。当时只觉得她人高马大，眼神有点直，说话吧……也怪怪的。

“我……我哪知道她搬走没……”我有点结巴，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又变回了那种闷闷的调子：“唉，人没了，店就邪乎了。你看，我这几天晚上，天天对着空气说话，说是跟她练口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