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失眠了。三点多，我拿手机出来透透气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，习惯性往里瞅了一眼，门虚掩着，收银台后面的小台灯亮着，老板老王应该还没走。可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
我离老远就闻到一股股硫磺味，不是那种雨后青草的硫磺味，是那种烧纸钱或者……什么东西烧糊了的怪味。我皱着眉走近了点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。

老王就站在收银台后面，背对着我。他平时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，背对着我的时候我能看到他光秃秃的后脑勺，有点谢顶，头发都竖起来了。但今晚不一样，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脸。他没开收银台前那个感应灯，只靠后面那个小台灯，昏暗中像个人形阴影。

“老王？”我喊了一声。 他没动，还是背对着我。手里好像拿着个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但我看不清上面是什么。

我又喊了一声，“还没收摊？” 他“哐当”一声把收银台上的一个玻璃杯踢到了地上。玻璃杯碎了，但没发出什么声音，就像掉在棉花上一样。我吓了一跳。 老王突然转过头来。 我他妈差点没反应过来。 他的脸……他的脸怎么是白的？不是他惯有的那种油光水滑的暗沉色，是惨白惨白的，像是刚从医院里出来。眼睛没开，眼白是纯白的，瞳孔倒映着小台灯的光，黑得吓人。
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我凑近了点，能闻到更浓的硫磺味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……铁锈味。

“王哥，你……”我刚想问他怎么了，老王突然张嘴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气管被卡住了，浑身都在抖。他伸出手，指向门口，然后指向自己，又指向门口，指来指去。

“走……走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，指向外面那条小路。 我这才注意到，他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。是个孩子，大概四五岁，穿着粉红色的衣服，脸是青灰色的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那身衣服脏兮兮的，像是在泥地里滚过，旁边还有个小皮球，也是脏的，被踩得扁了。

我吓傻了，指着那“孩子”，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