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失眠了。三点多，我拿手机出来透透气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，习惯性往里瞅了一眼，门虚掩着，收银台后面的小台灯亮着，老板老王应该还没走。可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
我离便利店还有几步远，就听见里面有声音。不是收音机，也不是什么播放器，是……洗衣机的声音。嗡嗡嗡，一下一下，很清晰。老王那家便利店，租金便宜，平时就靠买点烟酒、零食、泡面过日子，哪来的洗衣机？再说，夜深人静，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们儿，会去洗什么东西？

我捏了捏下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区里怪事太多了，从去年冬天开始就没断过。半夜洗衣机的声音，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对着空气说话，我家楼上那个姑娘搬走后，家里老是有一股没散去的冷气……这些事儿，有段时间我都没太在意，觉得是自己太闲了，瞎琢磨。但昨晚，我老婆又中了邪似的，半夜在客厅跳大神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让她去”，差点没把我气死。我怀疑，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我凑近便利店门口，缝隙里往里瞧。昏暗的灯光下，老王背对着门口，好像正在擦柜台。他的身影有点佝偻，肩膀窄窄的，看不清表情。洗衣机声音是从他身后的货架那边传出来的。他是在那儿洗东西？

我咽了口唾沫，鬼使神差地推了推门。门没锁，吱呀一声开了。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有点像……霉味，又有点像……消毒水。

老王猛地回过头，脸在灯光下扭曲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张着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。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我也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退。“王哥？这么晚了，您收摊了？还……还洗衣服啊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。

老王眨了眨眼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又慢慢落到我身上，像是没认出我。“干…干什么……没…没事……快…快走吧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扶着柜台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我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更加不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