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失眠了。三点多，我拿手机出来透透气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把影子拉得好长。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，习惯性往里瞅了一眼，门虚掩着，收银台后面的小台灯亮着，老板老王应该还没走。可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
店里没开空调，冷气飕飕的。收银台后面就老王一个人，背对着门口，穿着睡衣，正对着柜台前的空地发呆。我本来想进说声早，但看着他那样子，喉咙有点发紧。

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，像两个对称的墨点。以前老王精神头还行，总乐呵呵地给大家派点小零食，现在看着跟丢了魂似的。我驻足在门口，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。

“老王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里显得有点突兀。

他猛地一激灵，像被吓到了。转过身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也飘忽。我凑近了点。“你怎么还没走啊？今天夜班？”

他眨了眨眼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。“没……没夜班。”他摸了摸额头，“前面……前面进了个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我不需要听。老王平时话不多，但最近确实不对劲。他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，有时候会突然发呆，眼神迷离得像个走丢了的孩子。今天这状态，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我又问。

他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像个拨浪鼓。“没事，没事。”他嘟囔着，“可能……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
我看着他这样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以前老王开便利店挺勤恳的，现在却这样，说不清是身体原因还是心里出了问题。他眼神里的飘忽，让我想起楼上的那个姑娘。

楼上的姑娘叫小雅，租住在三楼中间那个房间。去年冬天开始搬进来的时候，挺扎眼的一个姑娘，大眼睛，说话声音细，总笑。后来呢，就慢慢没怎么露面，我印象里也就新年那天见过她一次，当时她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了我的门，道歉也没说几句就急匆匆走了。

她家暖气不坏，但回来那两天，桌上总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。后来我就没见过她了。我开玩笑跟邻居老李说过这事，老李拍拍我肩膀：“年轻人别瞎想，女孩子事多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