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客厅里，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幼鹿。沙发上那道人影又添了几分轮廓，轮廓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沉默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问题问了一遍：“叔叔？”“嗯。”沙哑的回应，像从棉花团里挤出来的字眼。

林薇的喉咙有点干：“叔叔，我……我能不能去图书馆借本书？”她觉得今天自己问的问题可能太蠢了，连叔叔这样沉稳的男人都会应得这么没情绪。

沙发上的男人动了动，这才算是正面朝向她。林薇这才看清，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腕表。灯光有些昏暗，但依旧能看出他脸部线条冷硬，薄唇紧抿着，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点食物碎屑，像是刚才在吃什么。

“去。”男人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，目光却没有落在林薇身上，依旧飘忽着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总觉得叔叔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。明明上次还说什么“跟我走”，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冷淡。她盯着叔叔看了几秒，突然鼓起勇气，声音放得又轻又小：“叔叔，你……是不是对我有意见？”

这话一问出口，林薇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这么私密的问题，她怎么好意思问出口？脸颊瞬间烧了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神里，骤然闪过一丝惊讶。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该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别扭地转移了话题：“图书馆远吗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啊，不远不远，就在学校旁边。”她心里有点疑惑，叔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？难不成他以为她问去图书馆借书，是什么别的意思？林薇越想越觉得荒谬，别说，还真有点像。

“嗯。”男人又应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大概是觉得刚才的问题已经回答得够清楚了。

林薇松了口气，觉得今天自己真是自作多情。她看了一眼叔叔，只见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上的西装裤腿。明明是冬天，可那双手却看起来冷冰冰的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也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出去。临走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叔叔的视线依旧落在同一个地方，像是在深思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