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铺着稻草，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。稠稠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锅里飘着几粒柴火灰，看着就呛人。李秀雅用木勺搅动着，嘴角撇了撇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“他娘的，就这玩意儿，也叫早饭？”

门外传来“咯咯哒”的叫声，还夹杂着几声鸡鸣。李秀雅怼了怼嘴，站起身，哗啦一声把粥往灶上端。锅沿滚烫，她甩了甩手，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院子里，光屁股跑过来的娃儿们围着几只咯咯哒。为首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叫二丫头，今年七岁，嘴巴甜得很。

“秀雅婶儿，我们等了好久了，娘说让您多煮点粥，阿牛哥哥不吃了！”二丫头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粥锅。

李秀雅心里一暖，脸上也笑开了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都进去吃吧，人多粥才香。”

二丫头一马当先，后面跟着几个半大小子，叽叽喳喳地跑进屋子。屋东头住着王婶子，她披着件褪色的蓝布衫，手里拿着个棒槌，正蹲在门槛上择菜。

“哟，秀雅，今儿个开锅了？给哪家大忙人做的？”王婶子声调尖利，眼神瞟来瞟去，像是在品什么宝贝。

李秀雅挑了挑眉：“自家吃的，还能给谁做？”

“自家吃也得讲究点不是？看你，灶膛里黑乎乎的，满屋子都是烟子气。”王婶子嘴一撇，把菜叶子往盘子里扒拉了两下，“不像我们家张郎，娶了媳妇儿，家里干干净净，连顿饭都吃得香喷喷的。”

这话砸得李秀雅心里有点堵。自家男人张狗蛋，是实诚人，力气没得说，可就是脑门子不太灵光，干活是个好手，可话一多就犯傻。自从那本破书捡回来，她每天教他认字，虽然慢得能掉头发，可张狗蛋还真就认了几个字，走路都觉得自己挺精神。

“我家狗蛋，吃啥都不长肉，就爱啃玉米。”李秀雅把粥递给几个娃儿，“他娘的好，不嫌弃。”

王婶子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讥讽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
二丫头捧着碗，吸溜吸溜地喝着粥，小脸蛋沾满了米汤。旁边的阿牛哥哥是个憨厚的小伙子，他慢悠悠地喝着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秀雅婶儿，真香……”

李秀雅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